“嗯,”叶文修脸色难看,
“他以替父皇搜寻、炼制长生不老药为名,下令各地征召……
实则是抓捕药引,其中多有幼童,引得民间怨声载道,许多早有异心的太守、诸侯便借此名义,
举起了‘清君侧、靖国难’的旗号,天下……已现乱象。”
叶尘挑眉:“竟已混乱至此?”
他虽预感到秦朝暮若出事会引发动**,却没想到这乱局来得如此之快,
如此猛烈,尤其是齐王秦亥的行为,简直是自掘根基。
叶文修沉重地点了点头,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释然:
“不过,这些纷扰,为父倒是不必再过多掺和了。
我已向陛下……嗯,向朝廷递了辞呈,辞去丞相之位。”
“如今,我只是一介布衣,这朝堂纷争、天下兴亡的千斤重担,倒也不必再日夜悬心了。”
叶尘闻言,真正有些惊讶了。
“父亲辞官了?”
他这位父亲,位极人臣数十载,权倾朝野,竟然能在这关键时刻如此干脆地急流勇退?
叶文修苦笑一声,摆了摆手:
“宦海沉浮大半生,我也累了。
更重要的是,我有种预感,经此一遭,这天下要变的,不止是龙椅上坐的是谁。
世道,不一样了。”
他说到这里,目光深邃地看向叶尘,眼神中带着探究,也带着一丝感慨:
“尘儿,你身上的变化,为父看在眼里。
仙道之说,以往只存于古籍传说,如今却真切地在你,在文竹,在聂盖,甚至可能在那位陛下身上显现。”
他顿了顿,语气无比凝重:
“以前,权力、兵马、谋略,是立身之本,是博弈的筹码。可以明哲保身,可以权倾天下。
但当有人能凭一己之力,摧城拔寨,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时…
我们曾经视若珍宝、苦心经营的权力,就变得脆弱,甚至可有可无了。”
叶尘迎上父亲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叶文修看得透彻。
仙凡之别,便是如此可悲,亦是如此真实。
莫说更高境界,便是第一境圆满的叶文竹和聂盖,其战力已非凡俗军队能够轻易抗衡,个人的伟力正在迅速颠覆旧有的秩序。
叶文修看着儿子平静无波的脸庞,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这位儿子,恐怕早已站在了一个他无法想象的高度,俯瞰着这即将天翻地覆的尘世。
“罢了,”叶文修长舒一口气,
“辞官之后,为父只想图个清静。
这京城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咱家……或许该考虑一下退路了。”
叶尘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脑海中浮现出秦朝暮那模糊而威严的虚影。
叶尘颔首道:“父亲既有此意,寻一处清净之地颐养天年确是好事。
若您心中尚无具体打算,不妨让文竹姐带您去清溪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