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攻势并未停止。
“殿下!”还是那位白发老臣,话锋一转,矛头直指殿内另一位重量级人物,
“国师孔孟,身负陛下信任,却结交方外,其门下弟子多有不法,更与叶尘往来密切!
臣怀疑,陛下龙体欠安,乃至如今天下流言四起,皆与妖师祸乱朝纲有关!
国师一脉,恐已成妖邪庇护之所,恳请殿下明察!肃清君侧!”
朝堂一片哗然。
“臣等恳请殿下彻查国师府!”世家派系的官员再次齐声附和。
秦亥面无表情,心中却是冷笑。
打压孔孟,清除这个在朝野拥有巨大声望和潜在力量的老家伙及其势力,本就是他的计划之一。
世家此举,正中他下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沉声道:“国师乃国之柱石,孤自会详查,若真有其事,定不轻饶。”
一纸檄文传天下。
咬人叶尘蛊惑君心、修炼邪术、危害世家,
前丞相叶文修,祸国奸相......
国师孔孟及为乱政之源......
“天子被妖师所祸,奸相妖人当道”的流言,在有心人的推动下,迅速在民间发酵。
酒楼茶馆,贩夫走卒,乃至秦楼楚馆之中,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北凉城那个叶尘,原来是个妖人!用邪术害人,把北凉的大户都逼得活不下去了!”
“是啊是啊!诏书都下来了!听说连陛下…………唉,就是被这些妖师给祸害的病危的!”
“国师府也脱不了干系!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朝廷要锁拿叶尘,真是大快人心!这种妖邪就该千刀万剐!”
“嘘…………小声点,小心祸从口出…………”
“齐王殿下这是要清君侧啊!”
天下人心,在有心人的操控下,渐渐被引向了叶尘及其相关者的对立面。
…………
帝京,钦天监书阁。
窗外喧嚣隐隐传来,书阁内却是一片静谧。
国师孔孟躺在摇椅里,轻轻晃**着,椅子发出规律的“嘎吱”声,在寂静的阁内格外清晰。
他的弟子,一袭白衣的白子沐,手中拿着一份抄录的诏书和檄文,
白子沐一目十行地扫过,俊朗的脸上先是浮现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浓浓的讥讽,最终忍不住嗤笑出声:
“…………兹有妖人叶尘,假借仙道之名,行魑魅魍魉之事,祸乱北凉,动摇国本…………呵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随手将那份檄文撕得粉碎,纸屑如雪般飘落。
“以北凉那位如今展现出的脾性和能耐,这些世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以为是几个月前,可以任凭他们拿捏吗?老头,他们这是活够了吗?”
摇椅上的孔孟依旧闭着双眼,仿佛没有听到白子沐的话。
只是那“嘎吱嘎吱”的摇晃声,似乎略微沉重了几分。
良久,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从老人的喉间溢出,缓缓传出了书阁,消散在帝京压抑的空气中。
“唉……………………”
白子沐收敛了脸上的嗤笑,看向摇椅上的老师,眉头微蹙:
“老头,您是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