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阔端坐于昔日叶文修的主位之上,微阖双目,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两侧,数十位身着各色官袍、代表帝京各大世家的重臣正争论不休,声音嘈杂。
“狂妄!简直狂妄至极!”
一名须发皆白、身着绯袍的老臣拍案而起,脸色因愤怒而涨红,
“那叶尘小儿,被陛下……被齐王殿下亲颁檄文定为祸国妖人,竟敢如此托大!
不亲赴帝京请罪便罢了,只遣一车夫、一婢女,外加区区十名护卫便想入京?
这是视我帝京无人,视我等如无物吗?!”
此人出身陇西李氏。
“李将军息怒,北凉叶尘……此人邪性的很。
此子虽猖狂,然不可不防啊!
北凉城世家倾覆之惨状历历在目,那独臂宗师聂盖之威,更有探子亲眼所见,一刀断地,惊退百雄!
此等人物为其车夫,那叶文竹、白芷宁为其婢女,岂是寻常婢仆?
我等切莫轻敌,需从长计议!”
一位文官模样的老者捋着胡须,眼中闪烁着谨慎的光芒。
“王大人未免太过长他人志气!
北凉是北凉,帝京是帝京!
此地乃天子脚下,汇聚我大夏龙气,岂容他一个边城来的小子撒野?
他身边那几人,就算真是宗师,难道还能敌得过我帝京数万禁军?
敌得过在座诸位家中的死士高手?”
另一位面容阴鸷的中年官员冷声道,他是吏部侍郎,出自清河崔氏。
端坐首位的丞相赵阔,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将堂下众人的议论尽收耳中。
他看似文弱,那双微微开阖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精于算计的光芒。
在叶文修与国师孔孟的阴影下蛰伏太久,他早已习惯了隐忍。
如今,叶文修离去,孔孟自保不暇,齐王秦亥虽野心勃勃,却根基不稳,正是他赵阔,以及他背后所代表的世家集团,重新掌控朝局的大好时机。
而叶尘,这个突然崛起,拥有莫测力量,且与旧势力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变数,无疑成了他们攫取权力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之一。
齐王檄文,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他们的意志。
赵阔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过了堂下的嘈杂:
“诸位,争论无益。
叶尘已离北凉,正奔帝京而来。
是福是祸,终须面对。”
他目光转向坐在下首一位气度沉稳的紫袍官员:“何大人,交待你的事,办得如何了?”
那紫袍官员正是何守,帝京何家的家主,亦是赵阔最得力的智囊之一。
他闻言放下茶盏,从容一笑:
“相爷放心,一切皆在掌控之中。
九门已闭,只待其人入瓮。
城内各处要道,也已布下天罗地网。
他叶尘不是依仗身边有几个高手吗?
那我们就让他明白,在帝京,个人的勇武,在绝对的权势和力量面前,是何等渺小!”
何守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至于他只派了个车夫和两个婢女随行……”
何守捋了捋精心修剪的短须,笑容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