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何嘉晨是坐不住了，他心里既觉得可笑，又觉得可悲，养了一辈子的儿子，只不过是老娘改头换面。收拾了一番，他竟然就认不出来了。

但又有着近乎本能的警觉性，能意识到这个让他感受到熟悉的女人会给他带来威胁，所以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把她从自己的领地赶出去。

唯一可惜的是，顾家这一亩三分地儿，何嘉晨算不上半个主子，他说的话只能算是枕头风，顾晓梦正在气头上的时候，听不进去这头这股枕头风。

如此这般，也算作是自取其辱吧。

然而让阳燕雪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儿却并没有轻易翻篇儿。当天晚上做菜的迟姐就遭了顿骂。

“迟姐，我和你说过了吧，梦梦最近这几天总是咳嗽，吃不得咸的，吃不得辣的，你非要端上去一盘麻婆豆腐，是什么意思？

还有这汤到底放了几勺盐，就是我喝都觉得咸得慌。”

迟姐一把年纪了，被一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男人训，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又只能小心翼翼地认错：

“对不起，对不起姑爷。”

迟姐已经表现得很小心翼翼了，她诚心诚意地道歉，明明她什么也没有做错。

然而此刻的何嘉晨，却格外不依不饶：“你也是咱们顾家的老人了，干了也有两年了吧？”

瞧瞧别的人家跟了十几年的佣人，才能当得上一句老人，在顾家做两个年头，便能称得上是老人了。

“跟你说的话总是记不住，这一大把年纪了，没学历，没文凭，没本事，除了顾家，谁还要你？

你要是再做不好的话，就走吧，你在这儿的职责就是照顾好梦梦，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待在这儿不是白拿工资吗？”

他这一言一行仿佛都是情真意切地为顾晓梦考虑，但说话的时候总盯着阳燕雪。

想来既是为了发泄自己的不满，抬高自己在顾家的地位，更是为了警告阳燕雪。

迟姐一把年纪了，便是顾晓梦也没有这样训她的时候，她擦了把汗，说了声知道了，面色惨白。

阳燕雪没有站出来仗义执言，这个时候所谓的仗义执言，不过是往枪口上撞。

餐桌上何嘉晨还是喋喋不休，抱怨着这帮佣人做事太不用心，总是不顾及着顾晓梦。

顾晓梦昨日被他伺候得很舒服，心气儿也顺了，听他这般说话，倒也不觉得唠叨。

两口子说别人坏话的时候，总是有一种力气往一处使的感觉。这大概就叫作同仇敌忾吧。

“你和这些下人们一般见识做什么呀？用得不满意就换，行了行了，不和他们计较了，我今儿个心情好，懒得骂他们。”

何嘉晨噎住，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晓得顾晓梦的脾气，继续说，倒霉的只会是自己。

他看了一眼在厨房里忙碌的阳燕雪，越看越觉得她的背影，行动，都透着一股不可言说的熟悉感。

他勾搭的女人虽然多，也不乏年纪大的，但若长相如此出众，气质不凡，他绝对不至于没留下印象。

虽然他也不会主动招惹那些长得丑的女人就是了。

总不至于是他的女儿跟自己有过什么，所以蛰伏在顾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