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着。
“老李,开门呐。”
她轻轻敲打车窗,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老李摇下车窗,却只开了主驾这一侧的。
他斜睨着她,眼神像看一条路边的野狗。
“要个钱都要不来,还想上车?”他嗤笑一声:“自己走回去吧。”
“老李!这儿离咱家十几里路呢!你让我上车啊……”
“关老子屁事!”老李发动车子,引擎发出粗重的轰鸣:“你不是能耐吗?不是会闹吗?有本事走回去啊。”
说完,他一脚油门,宝来像头暴躁的野兽,蹿了出去。
尾气喷了郑静一脸。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她用下岗买断的赔偿金给老李付全款买的、自己却没坐过几次的车子消失在夜色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晚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寒意。
郑静穿着单薄的外套,在警局门口瑟瑟发抖。她摸了摸口袋——只有早晨买菜剩下的几毛钱零钱,连坐公交都不够。
老年卡和手机都在背包里,背包在老李车上,老李……已经走了。
一个小时。
她走了一个小时。
皮鞋磨得脚后跟起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路上的行人匆匆而过,没人多看她一眼——一个哭哭啼啼的老太太,在这个城市里太常见了。
郑静一边走一边哭,心里把林沐晨骂了千百遍。
“死丫头……没良心的……就这么点钱,给我不就完了吗……非得闹到警局……让我这么丢人……”
“等我找到你……看我不闹死你……”
终于走到那个老旧小区时,郑静已经累得快散架了。
她扶着墙爬上三楼,掏出钥匙,手抖得对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
门开了。
客厅的电视正放着热播的宫斗剧,音量开得很大。
沙发上,何影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瓜子,一边追剧。
茶几上堆满了瓜子壳、果皮、零食包装袋,垃圾桶已经满得溢出来,掉在地上的垃圾也没人收拾。
何影——老李那个“老小三”,八年前郑静捉奸在床的那个女人。
当年郑静大闹一场,以为老李会愧疚,结果老李直接提了离婚。
郑静怕了,妥协了。
从此何影就以“老李的表妹”这个荒唐的身份,隔三差五住进来,一住就是十天半个月。
“哟,回来了?”
何影眼皮都没抬,用脚尖踢了踢茶几边的垃圾桶:“赶紧收拾一下,都冒出来了。”
郑静忍着心中的屈辱,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她以为老李在卧室里。
她低下头,把满溢的垃圾袋提起来,换上新的,然后蹲下身,一点点捡起地上的瓜子壳、果皮。
茶几上沾着果汁,黏糊糊的,她用抹布擦了三次才擦干净。
做完这些,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推开卧室门——
空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根本没人睡过的痕迹。
郑静心里一沉,转身看向何影:“老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