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非也!”赵掌柜连忙摆手:“这些事她因无丁牌无法自办,皆托付给小人妻弟马福夫妇。
据他们所言,林娘子是真心要给孩子一个着落。
不仅出重金托他们办理收养文书、购置田庄安置,还言明要教孩子们读书明理、学艺傍身,不求回报养老。
连请先生,都特意要求一男一女,说是让女孩子们也能好好读书。
其用心之诚,谋划之远,绝非寻常沽名钓誉之辈可比。”
像是怕虞娘子不信,赵掌柜又说:“就连慈幼局那些瘫痪的、残疾的,她也都收养了!”
“哦?当真?”虞娘子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复杂,既有惊讶,也有动容,最终化为一丝敬佩。
“若真如此,这林娘子可真是个大善人!”
“你刚才还骂人家来着!”赵掌柜低声嘀咕。
“那不是你没说清楚嘛!”虞娘子微赧。
侍立男子身侧的侍卫飞云轻咳一声,二人立时噤声。
男子指尖在如意上轻叩,转而问:“她带来的那些小玩意,销路如何?”
提及生意,虞娘子精神一振,眉飞色舞。
“回王爷,卖得极好!那编织手链新奇别致,价格适中,不仅富家夫人小姐喜爱,寻常百姓家的女儿也买得起。
第一批货已售出大半,不少客人都在询问新样式。
依属下看,此物大有可为,若能稳定供货,或可成为珠玑坊一项特色进项。”
男人微微颔首,未置可否。
他将琉璃如意小心放回铺着软缎的锦盒中,盖好盒盖。
待虞娘子与赵掌柜退下,飞云方低声请示:“王爷,此女来历蹊跷,手中异物频出,是否需派人详查?”
“不必。”男子——正是青州封主永平王沈湛——将如意轻置回锦盒中,“这等奇珍异玩,断非皇兄手笔。”
飞云仍不放心:“她持有这许多外邦之物,会否是番邦细作?”
“细作?”
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可见过哪个细作,行事如此高调,又是献宝,又是行善,还大张旗鼓要收养上百孤儿?更遑论她带来的这些‘外邦之物’,件件精巧稀罕,若真是番邦细作,成本未免太高了些。”
飞云语塞,但仍不放心:“可是王爷,她身份不明,总归是个隐患。”
“正因其身份不明,才更有趣。”
沈湛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摇曳的竹影,眸色深了些。
“不过,确也不能全然放任。此事你无需再管,本王自有分寸。收拾行装,明日启程赴京。”
他略一沉吟,转身道:“传飞羽来见本王。”
“是。”
片刻后,一道轻盈如燕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是一名身着劲装、面容清丽的女子,正是沈湛麾下最擅长隐匿与探查的女卫,飞羽。
“王爷。”
“飞羽,有一事交予你。”
沈湛语气平淡:“柳枝巷,一位戴黑色帷帽、自称林姓的娘子,近期动静颇大。我要你设法接近,暗中观察。记着,只需观察,非到万不得已,不得惊扰,更不得暴露身份。我要知道,她究竟是何方神圣,意欲何为。”
“属下明白。”飞羽抱拳,身影一闪,便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退去。
沈湛重新拿起那只小熊锤纹杯,指尖摩挲着杯盖上憨态可掬的小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