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静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她的两只手都扎着留置针,一边打营养液,一边打消炎药。此刻看起来,竟然有点像可笑可怜又可悲的提线木偶。
郑静哽咽道:“我有点累了……”
小护士当即指着门外:“病人累了,你们出去!”
几个人还不肯走,但保安很快上来,容不得他们几个纠缠,直接把人“请”出去。
世界总算清静了。
郑静的眼泪却止不住。
小护士没好气地走到床头,扯出一张纸巾递给她:“别哭了!情绪激动容易把刀口崩开,真裂了得重新缝,你再遭一遍罪,还得再过一次危险期!这么大年纪了,不想要命了?”
郑静吓得赶紧憋住,把这辈子好笑的事儿全都想了一遍,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护士见她平静下来,才转身出去。
蓝小兰轻声问:“阿姨,这群人……都是你家亲戚啊?”
郑静刚平静了一点的情绪又有些波动:“我老伴儿……还有我弟弟妹妹。”
“你这老伴儿,不是亲老伴儿吧?半道上找的吧?”
郑静含混地嗯了一声,蓝小兰一脸了然:“我就说嘛,亲老伴儿也不一定靠得住,这半路夫妻……唉。
阿姨,不是我说,您家这几个人,从进来到出去,句句不离钱,可没一个人问您一句‘疼不疼’、‘感觉怎么样’。他们是冲着什么来的,您心里还没数吗?”
郑静有点不高兴:“我弟弟妹妹是来看我的!”
“看您?”蓝小兰毫不留情,“听到有钱分之后,他们还顾得上您吗?”
“你闭嘴!我家的事不用你管!”
“谁乐意管呀?”蓝小兰手下力道均匀,语气平淡,“我就是看到什么说什么。”
“我不乐意听,你闭嘴!”
“我闭嘴,那就没人跟你说话了。”
“你出去!”
“我出去,那就没人管你了!”
一边说,一边还绕到床的另一边,继续给郑静按摩:“得,这边腿按好了,翻个身,咱按另一边。您长了两条腿,我总不能只按一条就把您撂下吧?”
郑静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生闷气。
可心里却忍不住反复琢磨蓝小兰的话,越想越不是滋味。
过了半晌,她还是忍不住,带着点试探问:“小兰啊……雇你一天就得一千二……你这都陪了我快一个礼拜了,那不得一万多块钱?”
“嗯,差不多吧。反正我们这个钱是每天一结算,你闺女从来不拖欠。”蓝小兰爽快回答。
郑静倒吸一口凉气,又打量起病房:“这房间……一天得多少钱?”
“这单间,一天七百,纯自费,不走医保。”
郑静惊呆了,还想再问,蓝小兰笑着截住话头:“阿姨,您就别盘算啦。您现在术后头几天,每天各种药、护理加起来,确实得五六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