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影毫不掩饰地打量着郑静,带着三分怜悯七分鄙夷的假笑,快步走过来,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作势要拉郑静的胳膊,声音又尖又假。
“哎哟,二姐!你可算想通了!这破破烂烂的婚姻早该丢了!你看看你,为了这么个男人,把自己熬成什么样了?脸色这么差,身子也垮了吧?听妹妹一句劝,离了好,离了你就轻松了!”
蓝小兰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用身体隔开了何影,客气但疏离地说:“这位女士,郑阿姨刚做完大手术,身体虚弱,不方便被人拉扯。”
何影被挡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白了蓝小兰一眼,冷哼一声,转向郑静阴阳怪气地开口。
“二姐,可以啊!你现在牛批了,都过上使婢差奴的日子了?看来晨晨那丫头是真发了大财,给你养老送终没问题了?不过啊……”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瞟向一旁黑着脸的老李。
“不过二姐,你可得想清楚。你跟老李好歹二十年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呐!
你现在老了,病了,除了老李,谁还能真心实意地管你?
可别被闺女那点小钱迷了眼,将来闺女嫁人了,有了自己的小家,谁还顾得上你这老病号?
到时候你可别后悔,哭都找不着调!”
郑静笑了,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波澜。
“二十年夫妻,你插足十八年。我几次住院,除了要钱的时候,平日里连个人影都看不到。这样的男人,也就是你何影才当个宝。”
老李这时也走上前,指着郑静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
“郑静,你别给脸不要脸!离了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房子房子没有,存款存款没有,一身是病!你以为林沐晨那死丫头能养你一辈子?
她就是个扫把星,克夫克家,现在有点钱也是来路不正!跟着她,你早晚还得倒大霉!”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把这段时间所有的憋屈都发泄出来。
“我告诉你,今天这婚你要是敢离,以后你死在外头我都不会多看一眼!还有,小伟的官司,都是你和你那丧门星闺女害的!
这钱,你必须赔!你不赔,我就天天去闹你,闹你闺女,闹你外孙女!我看你们能安生到几时!”
郑静一直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老李说出要去闹晓晓和悠悠,她的眼神才猛地锐利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着眼前这个一起生活了二十年、此刻却面目狰狞的男人,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看好戏模样的何影,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不舍和犹豫,彻底烟消云散。
她轻轻推开蓝小兰想要扶她的手,自己站得更直了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民政局门口响起。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进去吧。垃圾放久了,是该扔了。”
“你骂谁垃圾?!”老李勃然大怒,下意识就扬起了巴掌。
郑静不躲不闪,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头顶和四周。
“打啊。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你这一巴掌下来,正好跟你儿子在里面做个伴。我也好拿着视频去验伤,告你故意伤害,让你赔得倾家**产。”
老李举着手,僵在了半空。
他这段时间为儿子的案子没少往警局跑,太清楚现在打架斗殴、尤其是打女人、打老人的后果了。
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悻悻地放下了手,恶狠狠地骂道:“泼妇!不可理喻!”
何影也没想到郑静这么硬气,赶紧假意拉住老李。
“哎呀老李,你跟个病人计较什么!二姐也是心里苦,说话冲了点……二姐,你看老李多让着你,你可别不识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