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行站在门外许久,耳中仿若轰鸣。
病房里,江舒宜和李澈恒还在说着什么。
但他已经一句都听不清楚。
此时此刻,沈舟行的耳畔只有李澈恒的话在回**。
“姐,作为你的弟弟,我会努力让自己好起来。”
弟弟。
他蓦地嗤笑了一记。
所以,从一开始看到李澈恒的时候,他就误会了江舒宜。
他以为江舒宜对她的老公关怀备至,对自己弃之如履。
但那个她关怀备至的男人,那个他口中的瞎子废人,并不是她的老公。
而是她的弟弟。
李澈恒,就是她以前和他说过的,一直在寻找的,走失了的弟弟。
沈舟行站在那里,紧紧地捏着花篮手柄。
他慢慢地垂下眼,竭力克制着胸口那波涛汹涌,即将冲出身体的复杂情绪。
许久,沈舟行抬起眼,面色平静地朝着护士站走去。
他将水果花篮留在了护士站。
护士很热情地答应,一会帮他转交给江舒宜。
沈舟行转眸,往李澈恒的病房方向看了一眼,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医院。
回到车上,他没有立刻发动车离开。
放下车窗,他静静地点燃了一根烟,夹在指间,任由烟气袅袅在夜色里四散。
沈舟行抬眼望向灯火通明的住院部大楼。
在江舒宜的生活里,除了工作就是医院。
医院里,有她牵挂的人,是她的弟弟。
这么回想起来,在她的生活中,她的那个老公似乎似有若无。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盘踞了不知道多久的郁气,慢慢地变得稀薄。
一股浅淡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喜悦,油然而生。
他手指微微一动。
长长的烟灰从烟上断裂,掉落在地上。
沈舟行丢掉了快燃烧殆尽的烟,静静地等待起江舒宜。
就像,之前无数个夜晚。
而此时,在医院病房里的江舒宜,给李澈恒用热水擦身后,“好好睡觉,我先回去了。”
“姐,晚安。”李澈恒轻轻地说道。
“嗯,晚安。”
江舒宜轻手轻脚地离开病房。
当她经过护士站,一名相熟的护士叫住她。
“这个花篮,是你的一个朋友拿来的。”
一个朋友?江舒宜讶然地看向了那个水果花篮。
水果花篮里的水果全部都是高档进口水果,装饰着洁白的百合花。
她疑惑地问:“那个朋友有没有说,叫什么名字?”
护士摇头,“里面没有卡片吗?”
花篮里没有卡片。
“对了,你那个朋友长得很高很帅,看着很眼熟,好像哪里看到过。”
护士笑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长得像男明星的朋友啊?”
很高很帅,长得像男明星?
江舒宜听着护士的描述,脑海里立时浮现出了沈舟行的模样。
“谢谢,我知道了。”
大概,是沈舟行。
她先把花篮放回病房,而后出来就给他打电话。
“什么事?”沈舟行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显得淡漠冰冷。
江舒宜犹豫地问:“那个水果花篮,是你送的吗?”
“嗯。”沈舟行简短地说,“送给你的……那个瞎眼废人。”
“沈总,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说他?”她不禁生气,“他有名字,李澈恒。”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