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让孟青染一向稳健的情绪,忽然不稳。
他克制着想跟进去一探究竟的冲动,隐忍地咬紧牙根。
揣在衣兜里的拳头紧握着,仿佛就是这二十多年来他的人生一般。
永远跟在别人后面偷窥,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
“谢砚京,童宪的女儿为了你来到东流镇,想必你们已经见过了,只是她实在是个没头脑的蠢货,还是让我来给你们加把火吧。”
孟青染转身,沿着街边小道,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地离去。
——
“哇!这是那种京城和沪市才有的奶糖?还有这个,叫雪花膏吧?”
周平安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山里人——她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山里人。
把每个商品,恨不得都拿出来看一遍。
供销社的售货员都要烦死她了,抱着胳膊坐在柜台里,嗑着瓜子。
“我说同志,你买不买?不买就别堵着了,我们要下班了。”
周平安也习惯这年代的服务态度,又不是自家生意,就那么点死工资。
这要是还能热情服务都有鬼了。
“奶糖给我来两盒,沪市女人的雪花膏给我来一套。”
年轻售货员一愣,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从里面柜子里拿出两盒奶糖。
啪叽往柜台上一扔。
“雪花膏别人订了,没货了。”
说完,她又坐下嗑瓜子了。
周平安没觉得有啥,反而还点点头,挺认同的。
“也是啊,这种小地方的供销社,能有个一两套存货就不错了。”
每个时代都有特定紧缺的物资。
在她眼里物产丰富的七十年代,虽说是漫山遍野都是食物,但人们已经开始追求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能抹脸的雪花膏就是其中一种。
就算东流镇供销社能进到货,也早被有权有钱的人提前预定了。
哪还轮得到摆出来给别人买啊。
“不过这里的山货倒是还行。——把你们领导叫出来,我有生意想谈。”
售货员差点没被瓜子壳卡住,连连咳嗽才稳住,没从凳子上掉下来。
她看着说大话的周平安,深吸口气。
“领导不在!”
给了周平安一个大大的白眼,她嘟囔着故意说给人听。
“领导是你想见就见的?什么人啊,到供销社来猪鼻子插葱,装什么象!”
周平安没生气,谢砚京先不乐意了。
“黑市的孙二说,你们领导想买人参,特地让我们有好货的时候,过来找他。没想到阎王易见,小鬼难缠,你这个售货员倒是拦着领导给上级送礼,那我们就走了。”
谢砚京拉着周平安就往外走,售货员吓了一跳。
她才来工作半年,但也知道供销社领导和黑市的孙二是熟人。
这供销社的差事都是肥差,别看地位不高,能弄到的东西可都是紧俏货。
要不然,供销社的职工都好找对象呢。
“哎哎哎,你们别走,跟我上后面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