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当年,谢玉川在舞会上邂逅戴玉霞,一见钟情。
他是军人出身,拿不出别的公子哥儿那些钻石珠宝,就现场做了一道菜。
就是那道菜,极其意外地符合了胃口恹恹的戴家掌上明珠。
谢玉川趁热打铁,当场上交了工资条,抱得美人归。
结婚二十多年,戴玉霞至今在家还能吃到谢玉川亲手做的菜。
两人的日子蜜里调油,让那些当初想看热闹的人家大跌眼镜。
与戴玉霞同龄的高嫁世家女,早就在生活的琐碎磋磨中,变成眼珠无色的中年人。
就像孟青染的母亲程敏一样。
可唯有当初毅然下嫁的戴玉霞,仍然充满生命力。
“谢伯父的那手清炒野菜,多少人都想尝尝,可他只给戴伯母做,我们小辈都没机会吃。”
孟青染看了眼正房里两手捧着大骨棒的周平安,释怀地笑了。
“想必以后,谢老弟也能学到谢伯父的精髓,平安妹妹少不了口福。”
谢砚京一脸得意非凡,笑嘻嘻的。
“那是,我可是平安的炊事班团长,手艺能差吗?”
他俩这么一插科打诨,人们都哈哈大笑。
林叔和几个叔伯更是指着谢砚京笑话起来。
“小谢啥都好,就是个怕婆娘的怂蛋!”
“男人嘛,怂点儿好,这才叫两口子!”
“平安说,你在部队就凭着做饭的好本事,都坐上团长的宝座了?”
当初随口瞎说一句,被周平安认真到现在,他也就顺势认了呗。
谢砚京知道,叔伯们是在找话题热场子,也不介意自己当个笑料。
“那是,我那一手做饭的本领,都是部队里练出来的,火腿炖蘑菇就是大锅饭的口味。”
他这么一说,人们也都想起来,当初吃过周平安家的贵重火腿。
三言两语的,男人端菜这事也就过去了。
谢砚京笑着把空盘子送到厨房去,孟青染也跟着过去。
原本在厨房里忙着的妇女们,被稀罕的男人端菜都吸引到门口。
看到他们进来想接过去,结果被谢砚京让开了。
“婶子们快去吃吧,菜都上桌了,哪有小辈坐着吃饭,让你们忙着的道理。”
厨房里没其他人,只有大锅里咕嘟着的不知名野菜。
空气里泛着轻轻的苦气。
山里人讲究用清苦野菜搭配大鱼大肉,又解腻又安抚肠胃。
这是因为山里一日气温变化大,吃得身上太燥,容易生病。
而且农村家庭哪舍得往饱了吃肉?都是点缀着意思意思。
能像今天这样,每桌上都有实实在在的大骨头啃,已经是比过年还好了。
孟青染放下盘子,轻叹一声。
“谢老弟,我虽然不比你,是个光明磊落的男子汉,但我也想跟你开诚布公地说几句。”
谢砚京轻扯着嘴角,熟练地把野菜锅盖掀开,用大勺子搅和起来。
“孟大哥,你既然在这儿认了我这个老弟,也拿平安当妹妹看,我们之间但说无妨。”
孟青染心中酸涩,他可不想拿周平安当妹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