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安摸出一张大团结,塞给周良成,压低声音。
“别急着看热闹,吃牛肉的正事要紧。”
周良成被她看透心思,眼珠一转,嘿嘿傻笑。
这会儿后勤部与军纪委只怕忙得脚打后脑勺,他过去就是为了看热闹。
总得亲眼看看童宪被怎么处理,就算一时半会儿没有结果,也不耽误他吃瓜。
不过被周平安说穿了,他也就大方听话。
“姐,这钱还用你给?你们几个先刮墙,我们买回东西了就刷墙。”
周良成没收钱,招呼着关系好的几个年轻人,安排完后呼啦啦跑出了门。
结果一出门,就看到门口摆着一辆板车,上面放着鲜红的牛肉。
这年代人们肚子里都缺油水,家底再好的人家也买不到多少肉。
不是拿不拿得出钱的问题,而是物资太紧缺,没点关系渠道也吃不上好的。
周良成长这么大就没挨过饿,但是看到漂亮的牛肉,也咽咽口水。
“咱们早去早回,刮完大白厨房就能开火,就能做牛肉了。”
其他年轻人看到牛肉,更是两眼放光,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好嘞!这必须的!”
“走着!保证一个小时完工!”
留在食堂里的年轻人自动自觉地一起干活。
人多力量大,没一会儿霉黑的墙皮就都被刮掉,脏乱的餐具也都清理干净。
要不是用钢丝球刷出了干净的地面,只怕地砖都要被起走。
周良成他们回来,带着大白浆和滚刷,巴掌大的厨房墙面很快就刷白了两轮。
“嫂子,喝口水。”
“嫂子,这是我在粮店买的梨。”
“嫂子,吃颗话梅糖,润润喉咙。”
周平安作为这次清除“蛀虫”的主力,又是以后食堂的承包商,人人都跟她示好。
一手拿着清甜可口的梨,嘴里还咕噜着话梅糖,周平安美滋滋。
谢砚京脑袋上戴着个报纸做成的帽子,鼻子上沾着几点大白浆,举着滚刷。
“媳妇,给我喂口水。”
这种低级的宣誓主权的德性,周平安也是见怪不怪了。
一碗水端到谢砚京嘴边,男人就着咕咚咕咚喝了,还意犹未尽地赞叹。
“媳妇喂的水就是甜!”
食堂里干活的都是年轻人,闻言被酸得不行。
周良成几个更是脸都抽抽了。
“谢团长,都是男同志别互相伤害啊,我们这大龄青年还都单着呢。”
“人家谢团长以前也是军委老大难,好不容易找了媳妇可不得炫耀。”
“谢团长,再刮一次大白就干完了。——嫂子,可以开始做牛肉了不?”
年轻人之间,本就不至于因为职位高低就划分出阶级。
何况谢砚京一直在外执行任务,鲜少露面,偶尔回来没啥官架子。
他爸谢玉川在军委虽然地位高,但时常对儿子的婚事长吁短叹。
年轻人想得没那么深远,就产生了一种谢家公子找对象很费劲的错觉。
而且,最重要的是,牛肉就在食堂门外,此刻人们心里眼里都只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