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屿安想了会儿,迈步走向会议室的方向。
或许是因为已经下班了,这会儿会议室落地窗内的百叶窗没有拉住,他站在走廊,隔着一段距离就看到了会议室里的人。
会议室里有明希,还有江宴庭和江宴庭的秘书。
秘书递了什么文件给江宴庭,江宴庭拿过来就打开,明希坐在他身边,倾身凑过来,然后两个人一起看那份文件。
明希手指着文件,侧过脸在和江宴庭说话,可能是因为太投入,她或许没意识到,她和江宴庭的距离有些近了。
宋屿安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心脏也有种被拧紧的感觉。
她不排斥江宴庭,或许,她不排斥除他以外的其他男人。
而他在她本来就抗拒他的情况下,对她做了那些无法挽回的事……她或许更加厌恶他了吧?
也难怪她那么想离婚。
他转身,折回了自己办公室。
本来今天应该把表格交给明希的,但是他没有再等,离开了公司。
下楼打电话给陪护,才知道明希已经安顿过,有陪护陪着奶奶吃饭,他也不想回去,漫无目的地开车转,最后去了酒吧。
原本是打算一个人喝酒,没想到遇到杨钊。
杨钊就打电话将闻东野也叫过来了。
闻东野伤没好,不能喝酒,纯作陪。
不过杨钊很快后悔,因为他发现宋屿安在喝闷酒。
这人明显心情不好,一直就没怎么说话。
杨钊和闻东野聊了几句,实在没忍住,问宋屿安:“怎么了,你在宋氏呆着工作不顺?没理由啊,你可是继承人啊。”
宋屿安说:“没有。”
杨钊看他又猛灌酒,说:“哎,你这个喝法,很快就醉,你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说出来,兄弟给你想法子。”
宋屿安若有所思,但好半天,才说:“你们解决不了。”
杨钊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这么说,你是真有什么事儿了,没理由是工作……那是感情问题?陆婉白还是明希?”
宋屿安又不说话了。
他在不受控的情况下,睡了一个讨厌他的女人,然后他对这个女人发了很久的脾气——只因为他的怒意无处发泄,最后他发现,原来整件事里,最大的受害者不是他。
而是那个女人。
这要他怎么说得出口。
一直以来,他虽然混不吝,但为人处世都有自己的原则,他自认对别人是无愧于心的,唯独对明希,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巨大的错,哪怕他一直抗拒承认,但如今却不得不面对。
闻东野难得也问了一句:“到底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乔音音在我跟前一直在骂你。”
宋屿安微怔了下,看向闻东野,“骂我什么?”
“说你对不起明希,还说明希没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你却一直在伤害她。”闻东野回忆着,“她说了很多,但我听得不太专心,有些记不得了。”
宋屿安安静片刻,末了垂下眼,看着杯子里的酒,“已经对不起了,能怎么办呢?”
杨钊和闻东野都愣住了。
半晌,闻东野说:“要真对不起了,那就道歉,弥补啊。”
宋屿安闻言,只是摇了摇头。
道歉太难了,他有自己的骄傲,很难过这关,但心底又有很微末的念头冒出来——弥补,她会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