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一早去医院给知秋下跪道歉。她若是不原谅你,你就一直跪着。”
楼梯上轻飘飘地传来最后一句话,像是一道无可回旋的圣旨。
闻雅欣垂着头,嘴角在阴影中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随后迅速敛去,换上一副虚弱至极的神情,任由身体软软地倒在张妈怀里。
“雅欣小姐……作孽啊,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张妈看着她背上皮开肉绽的伤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
客房内,充满了药膏苦涩的味道。
闻雅欣趴在**,张妈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她背后被血水粘在伤口上的衣服。
“嘶……”
布料撕扯着皮肉,闻雅欣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忍着点,小姐,粘住了……”张妈手都在抖。
随着破碎的衣衫被彻底揭开,张妈的瞳孔骤然放大,手中的棉签“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这是……”
在那几道新鲜淋漓的鞭痕之下,原本光洁如玉的背脊上,竟然密密麻麻布满了陈旧的伤疤。
有圆形的烟头烫痕,有长条状的殴打淤青沉淀后的黑斑,甚至还有两个像是被电流击穿后留下的焦黑肉坑,狰狞地盘踞在腰侧。
新伤叠着旧伤,触目惊心。
这一年……这位娇滴滴的小姐在精神病院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张妈捂着嘴,不敢让自己哭出声来:“先生……先生知道吗?他要是知道您受了这么多苦……”
闻雅欣微微侧过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死寂的平静。
“张妈,别告诉他。”
少女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种绝望的恳求,“他会觉得……是我在卖惨。他会更讨厌我的。”
是的,别现在告诉他。这种程度的揭秘,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刻,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在他的订婚宴或者更隆重的场合撕开。现在让他知道,他只会愧疚几秒钟,然后继续为了方知秋委屈我。我要的,是他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她就是要跟他纠缠不清,从他把她送进精神病院不管不顾开始,她就再也不喜欢他了。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复仇!
贺书礼,你是真的,不喜欢我吗?
还是,其实你自己,也看不清自己的心。
张妈听着这话,心都要碎了。
上好药后,张妈红着眼眶端着水盆下楼。
客厅里,贺书礼正坐在沙发上烦躁地按着眉心。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闭上眼就是刚刚闻雅欣那双空洞麻木的眼睛,还有那一背的血。
一定是那个女人太会演戏了。
看见张妈下来,贺书礼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她怎么样?”
张妈脚步一顿,想起楼上那个满身伤痕却还要隐忍的女孩,一股冲动涌上心头。
“先生,雅欣小姐她……她身上不光是今天的伤啊!她背上全是旧伤,像是被烟头烫的,还有……”
“够了。”
贺书礼冷冷地打断了她,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耐烦。
他以为这又是闻雅欣教唆佣人来他面前博取同情的话术。
“我不想听关于她的任何事。”
贺书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声音冷漠至极,“告诉她,别费尽心思想这些歪门邪道。明天要是得不到知秋的原谅,她就不用回这个家了。”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别墅。
张妈站在原地,看着男人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楼上,闻雅欣赤着脚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苍白的手指轻轻抚过栏杆,眼神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