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市当代艺术中心,地面黑得像墨,仿佛能把人的影子吞进去。
整座展厅被改造成了巨大的囚笼。没有鲜花香槟,只有墙上大片压抑的红与黑。空气里并没有播放优雅的古典乐,而是充斥着类似电流流窜的低频噪音。
这是Yana特意为今晚准备的“安魂曲”。
宾客们衣香鬓影,却都刻意压低了声音,在这样的环境下,神色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这哪里是画展,简直像是灵堂。”有人低声嘀咕,随即被同伴惊恐地捂住了嘴。
大门口,一阵**让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贺书礼来了。
他一身纯黑的手工西装,身形消瘦得厉害,那张曾经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血色,眼下两团青黑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他没有带女伴,身后跟着四个如临大敌的保镖,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鸷。
他不像是个来看画展的客人,倒像是个来寻仇的判官。
贺书礼走进大厅,目光没有在任何名流身上停留,而是死死锁定了正中央那幅巨大的主画——《无声的尖叫》。
画上是一个被绑在电击椅上的少女。少女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四肢被皮带勒出了深紫色的淤痕。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少女的脸上没有嘴巴,原本应该是嘴唇的位置被密密麻麻的针线缝合,只有那双眼睛,流淌着血泪,绝望地盯着画框外的每一个人。
“唔……”
贺书礼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剧烈的抽痛让他不得不躬下身,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
太像了。
那双眼睛,像极了当初在精神病院,闻雅欣隔着铁窗看他的最后一眼。
“贺总!”陈铭想扶,却被贺书礼一把挥开。
“谁画的……那个人在哪?”贺书礼的声音沙哑粗砺,“把她给我找出来!我要撕烂她的手!”
他认定了这是有人在故意模仿闻雅欣的画风,在利用那个死去的女孩来博眼球,甚至是在挑衅他。
这种认知让他体内的暴虐因子疯狂翻涌。
就在这时,全场的灯光骤然熄灭。
黑暗中,一束追光灯“啪”地一声打在二楼的旋转楼梯上。
“诸位,晚上好。”
女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被砂纸打磨过,难听,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感。
贺书礼猛地抬头。
楼梯上,一个女人正缓缓走下来。
她穿着一袭如血般鲜红的丝绒长裙,裙摆极长,拖曳在黑色的阶梯上,像是一滩流动的血迹。那红裙的设计极其大胆,后背几乎**,但在那原本应该光洁的脊背上,却纹着一整幅妖冶的彼岸花,花瓣如火,遮盖了所有的肌肤纹理。
那是为了掩盖曾经鞭打留下的疤痕。
她画着极具攻击性的烟熏妆,眼尾拉长,妖媚入骨。手里晃着红酒杯,十厘米的高跟鞋每一步都踩在贺书礼紧绷的神经上。
不像。
一点都不像。
贺书礼死死盯着那张脸。
闻雅欣是清纯的,怯懦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而眼前这个女人,是一条美女蛇,满身都是让他作呕的风尘气和野心。
可是……
可是……那种要把她揉碎了嵌进骨头里的冲动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