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市最大的地下拍卖场,金碧辉煌,纸醉金迷。
这里的空气里流淌着两样东西:毫无底线的欲望,和令人咋舌的金钱。
压轴拍品是一个巴掌大的水晶瓶。瓶身缠绕着无数根细小的黑金锁链,死死锁着一颗鲜红的玻璃心脏。
这就是“囚徒”。
方清舟推了推金丝眼镜,站在二楼的VIP包厢里,俯瞰着楼下如蝼蚁般躁动的人群。
“真是疯了。”他摇晃着红酒杯,嘴角挂着一丝讥讽,“一瓶化工勾兑的香精,起拍价五百万。Yana,你把这群人的心理拿捏得太死了。”
Yana坐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只未点燃的香烟:“卖的不是香水,是后悔药。只要让他们觉得这东西能弥补遗憾,哪怕是一坨屎,他们也会抢着吃。”
楼下,拍卖师激昂的声音穿透麦克风:“‘囚徒’,传说中能让人看见内心最深处渴望之人的味道。起拍价五百万,每次加价不少于五十万!”
“一千万!”
一道阴沉的声音直接封死了所有人的嘴。
大门被推开,贺书礼带着一身寒气大步走入。他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显出一种病态的亢奋。现在的他,哪里还有半点贺氏掌权人的从容,活像个急于寻找毒品的瘾君子。
全场哗然。一千万买一瓶香水,除了疯子,就是傻子。
二楼,方清舟举杯遥敬:“贺总大气,这笔钱正好填补这周的股市亏空。”
贺书礼根本没理会周围异样的目光。他的眼里只有那个被锁链缠绕的心脏。
只有那个能给他安宁。
十分钟后,交易完成。
贺书礼甚至没有等到离开会场。他坐在VIP休息室里,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精致的礼盒。
“呲——”
细密的喷雾散开。
前调是浓烈刺鼻的血腥玫瑰,带着一种撕裂般的冲击力。贺书礼皱了皱眉,但紧接着,中调那股熟悉的、温暖的、带着淡淡甜味的奶香涌了上来。
是她。
是十八岁那年,穿着白色睡裙,端着蛋糕小心翼翼走向他的闻雅欣。
“雅欣……”贺书礼贪婪地深呼吸,将脸埋在沾染了香气的手帕里,眼角竟然渗出了一丝湿意。这种失而复得的错觉,让他浑身的肌肉都松弛下来,仿佛回到了还没亲手毁掉一切的那个夏天。
然而,美梦总是短暂的。
随着体温的催化,隐藏在奶香之下的后调终于显露峥嵘。
一股苦涩的、尖锐的杏仁味,如同毒蛇吐信,猛地钻进了鼻腔。
咳!
贺书礼猛地咳嗽,喉咙像被一只铁手死死掐住,气管瞬间收紧,火辣辣的刺痛从咽喉烧到肺部。
他对苦杏仁过敏。
虽然不致命,但这轻微的过敏反应会导致呼吸困难、喉头水肿,那种濒死的窒息感,足以让人发狂。
“咳咳……咳……”
贺书礼捂着脖子倒在沙发上,脸色迅速涨成了猪肝色。他大口大口地喘息,却吸不进多少氧气。
记忆如潮水反噬。
闻雅欣最讨厌的味道就是杏仁。因为她知道他过敏。以前家里连杏仁露都不许出现。
可现在,这瓶代表着“救赎”的香水里,竟然全是杏仁味!
“为什么……咳咳……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