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方清舟挡在方知秋身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阴冷，直视贺书礼。

他身后的方知秋像只受惊的鹌鹑，死死抓着他的风衣下摆，染血的手指在灰色布料上抓出刺目的褶皱。

“贺总，知秋只是情绪失控。”方清舟的声音温润，却透着一股虚伪的强硬，“我是医生，我有权带她去更合适的地方治疗，而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疯子的牢笼。

贺书礼单手插兜，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他甚至懒得正眼看方清舟，目光越过那道灰色的身影，落在瑟瑟发抖的方知秋身上。

“更合适的地方？”贺书礼冷笑，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方清舟的呼吸乱了一瞬，“方医生是指哪里？你家吗？”

方清舟脸色一变：“贺书礼，你嘴巴放干净点。”

“刚才方知秋手持凶器意图伤人，还有严重自残倾向。”贺书礼语气瞬间降至冰点，眼神阴鸷，“在我的地盘撒野，伤了我的人，你说带走就带走？方家什么时候脸这么大了？”

“伤人？”方清舟皱眉，视线扫向贺书礼身后的Yana。

那个女人正安静地站在阴影里。

她脸上挂着一种完美的惊恐，苍白的皮肤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易碎的玻璃质感。然而，当方清舟的目光与她接触的那一刹那，他看到了一丝截然不同的东西。

Yana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挑了一下。

那不是恐惧。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戏谑。

Yana抬起手，看似是在整理被雨水打湿的袖口，实则食指轻轻在左手手腕处敲击了两下。

咚、咚。

节奏轻缓，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方清舟的瞳孔瞬间剧烈收缩。

那是她的警告，当初救下闻雅欣，她曾经问过他原因，他只说自己是在赎罪。想必闻雅欣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他对自己养妹的心思，并不清白。

Yana看着方清舟惨白的脸，红唇微启，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你想让她知道吗？

方清舟脑海里像是被重锤敲了一下，如果方知秋知道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像父亲一样照顾她的哥哥，内心深处其实想把她压在身下……

方清舟只觉得脊背发寒，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他不仅会失去方知秋，更会身败名裂。方家，不能有**的污点。

“哥……哥你带我走……”方知秋并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拽着方清舟的袖子，“那个女人是鬼！她是闻雅欣！她真的是闻雅欣！你要相信我！”

“闭嘴！”

一声厉喝，伴随着清脆的巴掌声。

啪——！

整个病房瞬间死寂。

方知秋捂着脸，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乱发遮住了她的表情。她难以置信地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个一直对她百依百顺的哥哥。

“哥……你打我？”方知秋的声音颤抖，比刚才看到“鬼”还要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