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na笑了。
她抽回手,重新端起酒杯,给他也倒了一杯。
“别急。”
她晃了晃酒杯,猩红的**映照着她妖冶的脸。
“在送你上路之前,我还有个老朋友要去见见。”
“听说方知秋在看守所里闹得很凶,一直吵着要见我。”
Yana站起身,红色的丝绸睡袍滑落,露出白皙的脚踝。
“既然她这么想我,我怎么能让她失望呢?”
“走吧,贺总。”
Yana回过头,对着跪在地上的男人伸出手。
“陪我去看看,那位曾经高贵的方大小姐,现在是什么模样。”
虹市第一看守所。
这里的空气与外面的世界截然不同。没有雨后的清新,只有常年不见阳光的阴冷,混杂着陈旧的霉味和绝望的气息。
厚重的铁门一道道开启又合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像是死神在咀嚼骨头。
Yana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羊绒大衣,手里拎着一只在此处显得格格不入的爱马仕铂金包。
她走在狭长的走廊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
贺书礼走在她身侧,替她推开了那扇通往会见室的沉重大门。
“我在外面等你。”
贺书礼没有进去。
他知道,这是一场属于雅欣的清算,他没有资格旁听。
Yana微微颔首,神色淡漠地走了进去。
隔着那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她看到了方知秋。
仅仅几天不见,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方家大小姐,已经完全变了个人。
方知秋穿着臃肿的灰色囚服,原本精心保养的长发被剪得参差不齐,枯草般乱糟糟地顶在头上。
她的脸颊凹陷,眼窝深黑,颧骨处还有一块明显的淤青,那是她在里面“不听话”被教训的痕迹。
听到开门声,方知秋麻木地抬起头。
当她看清玻璃对面坐着的人是Yana时,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怨毒的火光。
“是你!你这个贱人!你还敢来!”
方知秋猛地扑向玻璃,手里的电话听筒被扯得笔直,“是你害我!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两名狱警立刻上前,粗暴地将她按回椅子上:“老实点!坐好!”
Yana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就像在看一场滑稽的默剧。她优雅地摘下皮手套,放在桌上,然后慢条斯理地拿起了听筒。
“方小姐,火气别这么大。”
Yana的声音通过电流传过去,清冷而疏离,“我今天是特意来看看你的。毕竟,这也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Yana!你别得意!”方知秋嘶吼着,声音沙哑难听,“我哥会救我的!我是精神病!我有证明!等我出去了,我一定……”
“你出不去了。”
Yana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寒凉。
她微微前倾,靠近玻璃,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死死锁住方知秋的视线。
然后,她开口了。
不再是Yana那种带着烟酒嗓的低沉,而是切换成了一种软糯的、怯生生的、带着几分讨好的语调。
那是属于三年前,那个卑微的闻雅欣的声音。
“知秋姐。”
这三个字一出,方知秋正在挣扎的身体猛地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她瞳孔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盯着玻璃对面那张熟悉的脸。
“这里的饭菜……”
Yana歪了歪头,眼神变得无辜而残忍,“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