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么冷？

她以前最怕冷的。每到冬天，她的手脚总是冰凉，非要塞进他的大衣口袋里取暖。

“这是现场勘查的照片。”

旁边的刑警递过来一个档案袋，语气冷硬，“死者在临死前，用手指蘸着自己的血，在墙上留下了……遗言。按照程序，家属有权知晓。”

方清舟机械地接过照片。

第一张，是满地的鲜血，触目惊心。

第二张，是墙壁上的特写。

那红得刺眼的血字，透过相纸，化作最毒的诅咒，直直地刺入方清舟的视网膜。

【方清舟，我恨你。】

【祝你长命百岁，孤独终老。】

“噗——！”

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从方清舟口中喷出，溅在洁白的尸单上，染红了方知秋惨白的脸颊。

“方先生！”

方清舟死死抓着解剖台的边缘，五指用力到指甲崩断。

他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呃……啊啊啊！！！”

那一刻，支撑他活下去的脊梁骨，断了。

他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她。

他以为送她进精神病院是为了避风头，送她进看守所是为了让她清醒。

他以为只要方家还在，他总能护住她。

可原来，在她心里，他才是那个推她下地狱的刽子手。

恨他。

她恨他。

甚至诅咒他长命百岁，孤独终老。

“我不……我不想这样的……”方清舟跪倒在地，抱着那具冰冷的尸体，眼泪混着嘴角的血水往下流，“知秋，哥哥错了……哥哥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一夜之间。

那个在虹市医学界享有盛誉、温润如玉的方清舟，仿佛被人抽干了精气神。

当他第二天走出殡仪馆时，原本乌黑的头发，竟然白了大半。

那张总是带着儒雅微笑的脸，如今枯槁得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

商场如战场，从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方家唯一的继承人自杀身亡，掌舵人方清舟精神崩溃。

这对于早就虎视眈眈的资本来说，是一场饕餮盛宴。

贺氏集团大楼，顶层会议室。

贺书礼坐在主位上，冷漠地签署了一份又一份收购协议。

“方氏旗下的医疗器械公司、连锁私立医院，以及在南城湾的所有地皮，全部并入贺氏名下。”

贺书礼将钢笔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至于方家的那栋老宅……查封，拍卖。”

“贺总，”陈铭低声汇报，“方清舟那边……申请了出国。他变卖了最后一点私人信托基金，买了去法国的单程票。带着……方小姐的骨灰。”

“法国？”

贺书礼挑了挑眉，指尖摩挲着那枚平安扣，眼底闪过一丝讥讽，“那可是个浪漫的地方。可惜，只适合死人去。”

“他想见Yana小姐一面。”陈铭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就在机场。他说，有些话想当面对Yana小姐说，关于……当年的事。”

贺书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不配。”

……

江边别墅。

Yana正坐在露台上，修剪着一盆刚刚送来的红玫瑰。

花刺锋利，不小心扎破了手指，渗出一颗殷红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