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风声中,似乎听到了这一句呢喃。
贺书礼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那种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孩童般的虔诚。
那是他找了整整三年,却怎么也找不到的宝贝。
“好。”
贺书礼向前迈了一步,半个脚掌已经悬空。
“叔叔这就来陪你。”
“这次,叔叔不把推开你了。谁也不能把你送走。”
“方知秋死了,那些害你的人都死了。我也把所有身家都给了那个像你的女人……虽然她不是你,但她替你活着,我想你应该会高兴的。”
“现在,我干干净净地来找你了。”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
贺书礼张开双臂,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又像是一只扑火的飞蛾,迎着那个虚幻的白色身影,纵身一跃。
呼——
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在那极速坠落的几秒钟里,贺书礼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解脱。
他紧紧攥着那枚带血的平安扣,像是攥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票。
这三年,他活在地狱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如今,他终于可以去死了。
这是他的赎罪。
也是他此生,唯一的圆满。
“扑通——!”
巨大的浪花在黑色的海面上炸开,瞬间又被汹涌的潮水吞没。
大海像是一只沉默的巨兽,张开大口,接纳了这个满身罪孽与深情的男人。
一切归于平静。
悬崖上,那辆迈巴赫的车灯依旧亮着,照亮着空****的雨夜。
仿佛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归来的主人。
……
第二天清晨。
雨后的虹市,空气格外清新。
Yana坐在江边别墅的餐厅里,面前摆着精致的早餐,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早报。
头版头条,只有一行加黑加粗的大字:
【贺氏集团前董事长贺书礼,昨夜于坠海身亡,享年30岁。】
配图是一张远景,黑色的海面,和悬崖边那一辆孤独的车。
“Yana小姐。”
保姆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今天的燕窝粥,要加糖吗?”
Yana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报纸的一角被她捏出了褶皱。
死了。
真的死了。
那个在虹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京圈太子爷,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又亲手摔碎的男人,就这样结束了他荒唐又偏执的一生。
为了一个死去的闻雅欣,为了求得一个不可能的原谅。
“不用了。”
Yana放下报纸,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撤了吧,没胃口。”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江水滔滔东流,带走了泥沙,带走了污秽,也带走了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恨。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曾经因为那个男人而跳动,因为那个男人而破碎。
现在,那里空****的,只有心脏机械泵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