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里的火焰舔舐着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诺基亚手机和那张纸条很快化为一团焦黑的残渣。

安长卿的善意提醒，在他看来是保护，在闻雅欣这里，是情报。

一个合格的猎手，从不依赖猎物提供的地图。

她重新坐回沙发，拿起平板，开始处理《神域》欧洲区公会的事务。金钱、人脉、遍布暗网的情报渠道，这些才是她的武器。安长卿那种依靠个人信念和道德筑起的防线，在她看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儿童房的门开了一条缝，安安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她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睡衣，脸上泪痕已干，只是眼睛还有些红肿。

“阿姨……”她小声地叫。

闻雅欣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身上。

“过来。”她的声音不带温度。

安安迟疑了一下，还是赤着脚跑了过来，爬上沙发，缩在闻雅欣身边，却不敢靠得太近。她的小手攥着衣角，像一只受惊的幼兽。

闻雅欣没有理会她，继续处理邮件。安安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看着平板屏幕上那些她看不懂的字符和数据流。

过了很久，闻雅欣处理完手头的事，关掉平板。

“睡不着？”她问。

安安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声说：“舅舅走了。”

“嗯。”闻雅欣应了一声。

“他会回来吗？”

“会。”

简单的问答，没有多余的安慰。安安却好像从那个肯定的单音节里获得了某种力量，紧绷的小身子放松了一些。

“阿姨，你是在工作吗？”安安好奇地问。

“是。”

“像Pabbi一样吗？Pabbi也总是看着这些东西，他说他在改变世界。”

闻雅欣的手指顿了一下。改变世界？苏菲亚和他的丈夫，的确差一点就做到了，然后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你的Pabbi很了不起。”闻雅欣说。

安安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是她失去父母后，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肯定他们。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闻雅欣看着安安的眼睛，重复着贺书礼当年对她说过的话。但她的语气，没有贺书礼当年的温柔，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她不会给安安虚假的温暖，她只会给她一个绝对安全的世界。

日子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几天后，闻雅欣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经过三重加密的信息。发信人是她在《神域》公会里的情报副会长，代号“信使”。

信息很短。

【车牌号隶属“维京盾安保公司”。该公司为“北欧地平线能源”全资子公司。目标公司是苏菲亚夫妇公司的主要竞争对手，曾多次恶意竞标，并有商业间谍活动记录。】

闻雅欣看完，删除了信息。

安长卿的警告，被证实了。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安安正蹲在草坪上，和一只冰岛牧羊犬玩耍。阳光很好，将她小小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色。

这片刻的安宁，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

闻雅欣的内心，没有恐惧，只有一股被冒犯的怒意。她最厌恶的，就是这种躲在暗处的窥伺。

“雅娜女士。”一名新来的庄园女佣走近，恭敬地躬身。

闻雅欣没有回头。

“隔壁庄园新搬来的那家人，您知道吗？”女佣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制造的神秘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