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虎虽然还不能口吐人言,但却能通过意念给陈安阳传达命令。
陈安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依言伏身,将整个后背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白虎面前。
他甚至收敛了金身诀的护体金光,仅以“汞血银髓”的肉身基础硬扛!
陈安阳以为的鞭刑,是用普通的长鞭来打。
可李年年的鞭刑,竟是让这四阶白虎的尾巴来抽他。
啪!
粗如手臂,覆盖着雪白钢针般毛发的虎尾,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抽在陈安阳背上!
起初几下还不算疼,但这白虎不断地增加力道,临近陈安阳所能承受的极限,便保持这股力道。
那足以裂金石的狂暴冲击,狠狠凿进皮肉筋骨!
啪!啪!啪!
鞭影如电,沉闷的抽击声带着血肉撕裂的细微声响,回荡在空旷的广场!
陈安阳死死咬紧牙关,豆大的汗珠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渗出,又被烈日蒸发。
他全身肌肉因剧痛而痉挛,后背衣衫早已化为碎片,皮开肉绽,暗金色的骨骼在翻卷的血肉下若隐若现。
……
天光阁二楼窗畔。
李年年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窗后,目光穿透窗棂,静静注视着广场上那承受着非人痛苦的身影。
看着那坚韧的暗金色骨骼,在狂暴鞭打下依旧不屈,看着血肉一次次撕裂又在强大生机下顽强蠕动修复,她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波动。
“虽说不是什么璞玉,但若能雕琢一番,将来或许……可惜我的时间不多了!”
日落西山,残阳如血。
整整五百鞭,打得速度很慢。
当最后一声沉闷的鞭响落下,白虎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白光,连同地上的禁锢阵法一同消失。
陈安阳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后背血肉模糊,气息微弱。
但他体内,那汞血银髓境界,却在一次次毁灭与修复的循环中,被这狂暴的外力彻底激发出来。
筋骨深处流淌的银汞气血,运转得更加圆融如意,仿佛真正融入了这具躯体!
恰在此时,徐岁岁揉着跪麻的膝盖,一瘸一拐地从养心室出来。
看到地上不成人形的陈安阳,她小脸煞白,惊呼一声扑了过去!
“师兄!”
她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掏出几个玉瓶:“师尊给的!快服下!”
她掰开陈安阳的嘴,将一粒丹药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的药力迅速滋养着受损的躯体。
过了约莫一盏茶工夫,陈安阳才勉强撑着地面,摇晃着坐起身来。
“多……多谢师妹……”
他声音嘶哑,脸色苍白。
徐岁岁看着那深可见骨的伤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忍不住小声嘟囔:“师尊她……也太狠心了……”
“咳咳……师妹,慎言!”
陈安阳话音未落,天光阁内,李年年清冷的声音传出:“为师心狠?看来……你也想尝尝这鞭刑的滋味?”
徐岁岁吓得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
她连忙对着天光阁方向连连作揖,脸上堆起谄媚讨好的笑容,声音甜得发腻:
“师尊息怒!弟子胡言乱语!师尊您人美心善,菩萨心肠,最是和蔼可亲!师兄他是……是他罪有应得!该打!该打!”
“哼!”
一声冷哼从阁内传出:“两个逆徒,看着便心烦!还不快滚?”
“是是是!师尊!弟子这就滚!滚得远远的!”
徐岁岁如蒙大赦,连忙搀扶起陈安阳,几乎是架着他,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天光阁范围。
直到远离天光阁一炷香的距离,徐岁岁才长舒一口气,拍着尚在起伏的小胸脯:“吓死我了!咱们师尊发起火来……简直是……是九天玄冰化身的母老虎!太可怕了!”
陈安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银汞气血,以及背后伤口在丹药和自身强大恢复力下传来的阵阵麻痒,低声道:“师尊……也是为了锤炼我等道心根基。”
他并非虚言,这鞭刑看似酷烈,实则将他突破不久的汞血银髓彻底激发稳固!
“那倒是……”
徐岁岁挠挠头,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兴奋:“那养心室里面,有一座完整的四阶九宫锁灵阵!”
“虽然只让我跪着看,但那些流动的阵纹轨迹……我好像有点明白二阶阵法的组合关联了!”
“我感觉再闭关琢磨一阵子,定能布出二阶阵法了!”
而陈安阳内视之下,情况更为复杂。
鞭刑带来的好处是肉身境界稳固,但丹田却一片狼藉!
先前借助汞血丹药力冲击丹田以分担洗髓之苦,对脆弱的灵根造成了不小的损伤,境界气息竟隐隐有从炼气八重跌回炼气六重的迹象。
然而,祸兮福所倚,肉体强度的大幅提升,才是真正的依仗。
他有信心,凭借如今的肉身,即便对上筑基中期修士,也有周旋甚至脱身的把握!
“师妹,我要回去闭关,修养伤势,顺便参悟功法。”
陈安阳声音依旧虚弱,但眼神已恢复平静。
“嗯嗯!我也要回去闭关!趁热打铁把阵法心得吃透!不然下月十五又要挨骂!”徐岁岁用力点头。
两人在寒溪涧的岔路口拱手告别,各自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自己的洞府。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映照着各自前路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