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云淡风轻的脸,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时至今日,依旧是他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车内的空气似乎也因为这段不愉快的回忆而变得沉重。
于敏书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莫名的笃定和一丝看透棋局的从容。
“放心。”
他说。
“他们不会要我们的。”
岁金鱼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不会要我们?”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那我们为什么要来跳槽?您费了这么大劲,难道就是为了……”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于敏书打断了她的话,重新闭上眼睛,靠回椅背。
他没有再做任何解释,只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侧脸,和满腹疑云的岁金鱼。
商务车继续向前,目的地,古桥机场。
一场鸿门宴,正在那里等着他们。
……
与此同时。
几十公里外的南站派出所。
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古长风两只手肘撑在桌面上,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墙上挂着的辖区地图。
地图上,用红色的图钉,扎着三个醒目的标记。
旁边,贴着三张孩子的照片,天真烂漫的笑脸,在此刻看来,却让人心头沉重。
“第三起了。”
一个老刑警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声音嘶哑。
“这伙人太狡猾了,专门挑监控死角,而且作案时间都在半小时内完成,等我们接到报案再赶过去,人早就没影了。”
“根据以往的经验,这种流窜作案的团伙,在一个地方最多也就动手四次。”
另一人接话,语气里满是焦虑。
“我估计,最多再有一起,他们就会彻底消失。到时候,跨省追捕,难度就太大了。”
古长风一言不发,只是用指关节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
最近辖区内频发的孩子拐卖案件,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的心上。
线索太少,对方又太过专业。
他们就像一群在黑暗中游走的饿狼,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致命,不留半点痕迹。
古长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种无从下手的无力感,让他烦躁到了极点。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年轻人的身影。
程川。
如果是那个小子在这儿……
古长风吐出一口浊气。
就凭他那个不按常理出牌,总能从匪夷所思的角度找到破绽的脑子,估计很快就能找到破局的办法。
可惜了。
那小子现在正在机场里,跟一群瓶瓶罐罐过不去呢。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警监常服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神情严肃,但眼神里却带着笑意。
古长风一看来人,紧绷的脸瞬间松弛下来,惊喜地站起身。
“老李!你怎么来了?”
李牧德走了进来,一只手上拎着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另一只手则拿着几面卷起来的锦旗。
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不是来给你送钱的吗?”
李牧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古长风瞥了一眼桌上的东西,立刻明白了过来,他感慨地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与有荣焉的笑意。
“这哪是给我送钱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又夹杂着一丝藏不住的骄傲。
“分明是给那个在机场当安检员的小子送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