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米。
一个对于普通人而言,代表着绝对死亡的距离。
率先冲到巷口的几名警察,心脏骤然停跳。
他们看见了那把枪。
黑色的五四式。
为首的老警察瞳孔收缩,他的肌肉瞬间绷紧,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但理智死死压制住了拔枪的冲动。
这个距离,对方已经形成了绝对的射击优势。任何刺激,都可能导致最坏的结果。
他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战术评估。
距离五米,人质(程川)处于枪口正前方,无任何遮蔽。
匪徒情绪激动,精神已在崩溃边缘。
如果他们强攻,对方在倒下前,有百分之百的可能扣下扳机。
如果换做是他们自己,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刑警,面对这种局面,或许还有三成的把握,能在对方开枪的瞬间完成规避、缴械。
三成,已是赌上性命的胜算。
可目标是程川。一个安检员。
一个普通人。
在这位老警察的专业判断里,程川的生还率,是零。
“不要激动!”
他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试图安抚对方的情绪。
“放下枪!杀人只会让你的罪名更重!想想你的家人!”
这句话,却成了压垮阿山的最后一根稻草。
家人……
阿山脸上的疯狂与绝望交织成一片狰狞的扭曲。他想起了刀疤脸的承诺,那承诺此刻却变成了最恶毒的诅咒。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跑!”
阿山朝着身后跪倒在地的刀疤脸,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一个字。
他的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决绝。
他要为老大他们争取逃跑的时间!用这个小子的命!
一抹狞笑爬上他的嘴角,扣在扳机上的食指,猛然向内收紧!
完了。
这是巷口所有警察脑海中同时闪过的念头。
然而。
预想中的枪声,没有响起。
就在阿山的手指即将完成最后行程的刹那。
程川,动了。
没有预兆。
他前一瞬还静立在原地,身影在昏暗中模糊。
下一瞬。
人已消失。
一道淡淡的残影留在原地,仿佛是空气中一道尚未抚平的褶皱。
阿山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攥住了他持枪的右手。
力量顺着他的手腕传来,他的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枪,脱手了。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阿山的大脑甚至没能处理完“开枪”这个指令,战斗就已经结束。
但他眼中的惊骇还未完全浮现,就被更深、更彻底的懵懂所取代。
只见程川夺过手枪后,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那把冰冷的五四式手枪,在他手中仿佛变成了一个精巧的玩具。
他的双手快到出现了无数道幻影。
“咔。”
一声轻响,弹匣被精准地卸下,掉落在地。
“嚓。”
他拇指一推,食指一勾,套筒与枪身瞬间分离。
“哗啦——”
复进簧、枪管、击锤组件……
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伴随着金属零件清脆的碰撞声。
不过眨眼之间。
一把充满致命威胁的武器,变成了一堆散落在水泥地上的冰冷零件。
阿山的身体还保持着持枪瞄准的姿势,但他的手空了。他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那一堆零件,又看看程川,眼神涣散,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跪在地上的刀疤脸,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剧痛似乎都已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