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迎上李萌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脸上是全然的茫然。

忘记什么？

看到程川的表情，李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嘴唇微微抿起，一股委屈的情绪迅速在她脸上蔓延开来。

“你……”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程川！你要是不想去，当初就不要答应我啊！”

她猛地把筷子拍在餐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引得旁边几桌的人都看了过来。

那样子，泫然欲泣，仿佛下一秒泪珠就要滚落下来。

程川的脑袋“嗡”的一下。

答应她？周末？出去玩？

几个关键词在脑海中飞速组合，一个被他抛在脑后的记忆片段终于浮现了出来。

他想起来了。

他确实答应了李萌，这个周末要带她出去玩。

该死。

他每天脑子里装的都是机场的安防漏洞、潜在的威胁、各种突发事件的预案。

这种私人间的约定，对他来说就像是系统后台一个无关紧要的缓存文件，早就被更重要的信息覆盖了。

看着李萌那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程川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比徒手抬汽车还让他头疼。

“咳。”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僵硬。

“我记得。”

李萌抬起通红的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显然不信。

“放心，”程川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她的眼睛，“我记得。没忘。”

他很少对人解释什么，但此刻，他有一种预感，如果自己不把话说清楚，这个姑娘真的会当着整个食堂的人哭出来。

“不过，去哪里玩，你来选吧。”

他补充道，试图转移话题，也确实是发自内心的想法。

“我对这些地方不熟，不知道去哪好。”

听到这句话，李萌的表情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

前一秒还乌云密布，下一秒就雨过天晴。

那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真的？！”

“嗯。”

程川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一片疲惫。

“太好了！”

李萌立刻兴奋起来，整个人都散发着喜悦的气息。

她掰着手指，开始如数家珍。

“那我们可以去城西新开的那个大型游乐场，里面的过山车据说是亚洲最高的！或者去南郊的湿地公园，现在荷花开得正好！对了对了，市中心的美术馆最近有国外大师的画展，我早就想去看了！还有东湖的音乐喷泉，晚上的灯光秀特别漂亮……”

她一口气说出了一长串地名和活动，眼睛里闪烁着对周末的无限憧憬。

程川默默地听着，重新拿起筷子，机械地将米饭和鸡蛋送进嘴里。

他看着对面那个因为一个承诺就变得神采飞扬的女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陪女孩子这种事情……

果然是天底下最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