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川睁开眼的时候,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早上七点整。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大脑迅速调取昨晚的记忆片段。

拆弹、抓捕、国安、影子。

“不要相信任何人。”

程川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连续高强度的行动让他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就算是睡着了,大脑也在不自觉地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十三个人的名单。

哪一个是影子?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程川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李萌发来的消息。

“程川!今天周末!你没忘记吧!”

后面跟着三个愤怒的表情包。

程川盯着屏幕,沉默了两秒。

他确实忘了。

准确说,在昨晚那一连串的事件之后,约会这种事已经被他的大脑自动归类到“不重要”的分区。

但陈大民那张疲惫的脸突然浮现在眼前。

“以后,还请你多照顾照顾她。”

程川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

“没忘。几点?”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李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真的?!你真的记得?!”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嗯。”程川的语气很平静,“几点出发?”

“九点!我们九点在市中心广场见!那里有个新开的游乐场,据说过山车特别刺激!”

李萌说话的语速很快,像连珠炮一样。

程川默默地听着,等她说完才“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他看了眼时间。

还有两个小时。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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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五十分,程川准时出现在市中心广场。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和普通的年轻人没什么两样。

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站姿和普通人不同。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微微下沉,随时可以做出反应。

这是长期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

“程川!”

李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川转过身。

李萌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在肩上,脸上化着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又明媚。

她小跑着过来,在程川面前停下,有些气喘。

“你来得好早啊!”

“准时到的。”程川纠正道。

李萌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走吧!我们先去游乐场!”

她说着就要去拉程川的手,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改成抱住他的胳膊。

程川的身体微微一僵。

这种肢体接触让他有些不适应。

但他没有挣开,只是任由李萌挽着他往前走。

游乐场的入口处人山人海。

周末的客流量比平时大了至少三倍,到处都是带着孩子的家长和成群结队的年轻人。

李萌买了两张通票,拉着程川直奔过山车。

排队的队伍很长,至少有一百多人。

李萌倒是不着急,一边排队一边兴致勃勃地给程川介绍这个游乐场的各种项目。

“那个是跳楼机,据说有八十米高,掉下来的时候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还有那个大摆锤,能甩到九十度,超级刺激!”

“对了对了,晚上还有烟花表演,我们一定要看!”

程川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回应。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职业习惯让他无法完全放松,大脑会自动分析周围每个人的行为模式。

那个穿着运动服的男人,走路姿态不对,腰间有硬物凸起。

那个背着双肩包的女人,包的重量和她的体型不匹配。

那个推着婴儿车的中年人,眼神一直在四处游移。

程川的眉头微微皱起。

“程川?”

李萌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怎么了?你是不是不舒服?”

她仰起头,眼神里带着关切。

程川摇了摇头。

“没事。”

“那你怎么一直皱眉?”李萌嘟起嘴,“是不是不想陪我出来?”

“不是。”程川难得主动解释,“只是在观察。”

“观察什么?”

“周围的人。”

李萌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个职业病也太严重了吧!今天可是休息日,能不能别一直想着工作?”

她伸出手,在程川眼前晃了晃。

“来,看着我,今天只准看我,不准看别人!”

程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李萌的笑容很灿烂,眼睛里有细碎的光。

程川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好。”

李萌的笑容更加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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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山车比想象中更刺激。

当车体冲到最高点,然后以接近九十度的角度俯冲下去时,周围所有人都发出了尖叫。

李萌也在尖叫,声音几乎要盖过引擎的轰鸣。

只有程川,面无表情地坐在座位上,甚至没有抓紧安全杆。

过山车停下来的时候,李萌的腿都软了。

她扶着栏杆,大口喘着气,脸上的血色都褪去了几分。

“太…太刺激了…”

她转头看向程川,发现他连呼吸都没乱。

“你…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程川想了想。

“习惯了。”

李萌:“???”

习惯?

习惯什么?

习惯从高空坠落?

她正想追问,程川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程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牛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