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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诗火燎原——焚稿新生(1/2)

午后的日头晒得青石板发烫,碑坊下的银杏树投下斑驳树影,蝉鸣裹着人声在空气里打旋。

苏禾正望着孙婉娘教孩子们用树枝在地上画方田法,忽听得巷口传来一声尖细的吟诵,像根针猛地扎进吵嚷的人群。

女子立碑欺祖宗,农书字字皆虚空——

陈秀才从巷口晃出来,青衫下摆沾着草屑,手里举着张写满字的纸页,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芦苇。

他眼尾泛红,显然刚喝了酒,农妇弄笔成何体?

不过是惑乱乡俗的野狐禅!

围观的人潮静了一瞬,随即炸开嗡嗡的议论。

苏荞扎着双螺髻从人堆里窜出来,怀里抱着一摞染着蓝靛的布卷,发辫上还沾着半截麦秆:陈秀才你胡说!

阿姐的碑写的是农道,又不是你家祠堂的牌位!她把布卷啪地摊在青石板上,月白的夏布轻薄得能透见阳光,上面用墨线画着春分播桑、谷雨催青、小满结茧的图谱;靛蓝的秋绢带着粗粝的经纬,旁边标着处暑选种、白露收麻、霜降纺线的日期。

婶子们看!苏荞拽住旁边王二嫂的衣袖,这夏布是李阿婆织的,她上个月用这布换了半袋盐;秋绢是孙婉娘阿娘染的,染缸的火候她记了三大本账——

王二嫂摸了摸夏布,粗糙的指腹蹭过细密的经纬:这、这比我过年买的市布还经用......

苏禾站在碑前,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麻线。

她早瞧见周文远今早差人往陈秀才家送了酒坛,也猜到这诗是把火——可火要烧起来,总得有柴。

她朝旁边使了个眼色,两个帮工抬来个朱漆木匣,哗啦倒出十多匹织锦,有带桂花纹的冬绒,有绣着梅枝的春绸,每匹布角都钉着竹牌,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立春日选桑种雨水日浸蚕种清明日架蚕箔的字样。

陈先生说农书虚空。苏禾走上前,声音像浸了井水的青石板,清冷却带着分量,可这些布上的每道纹路,都踩着节气长出来。

您若不信,不妨随我去丝麻坊看看——她指了指最边上那匹月白夏布,李阿婆今年六十二,目力差了,便专管晒蚕种;孙婉娘阿娘手巧,便管染缸火候;连隔壁瞎眼的张婶子,都能摸出蚕茧的干湿。

陈秀才的手指抖了抖,先碰了碰夏布的边缘,又壮着胆子按在靛蓝绢上——粗粝的触感顺着指腹爬上来,像极了他老家婶子织的土布,可上面那些细密的字迹,又比婶子的账本清楚十倍。

他喉结动了动,酒气混着布帛的草木香涌上来:这......这不过是妇人的针线活计......

活计?林砚不知何时站到了苏禾身侧,青衫下摆沾着墨渍,手里捧着一本簇新的竹纸册子,封皮上讲坛纪要四个字是他的小楷,笔锋刚劲,上个月初九,孙婉娘讲《种麻篇》,来了三十七个妇人;十五,李阿婆讲《蚕病防治》,挤得祠堂门槛都塌了;廿三,苏荞讲《方田法》——他翻开册子,露出里面夹着的草纸笔记,您看,这是王二嫂记的,说原来算田亩不用求里正,自己拿绳子量量就行;这是张婶子让孙子代写的,说蚕箔要离墙三尺,我摸了摸家里的蚕架,明日就挪。

陈秀才的手指抚过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突然顿住——第三页贴着孙婉娘的字,歪歪扭扭写着秋分种麦,一升种撒半亩,旁边还画了个圆头圆脑的麦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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