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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暗潮涌动——笔墨之战(1/2)

晨雾未散时,青衫先生已跨进苏家院门。

他腰间玉牌被露水浸得发凉,发冠却端端正正,正是林砚在应天府书院的同窗柳明远。

林砚迎出去时,袖口还沾着墨渍。柳兄?他声音发颤,三年前在流放路上匆匆一别,再见时柳明远眼角已添细纹,你怎会到安丰?

柳明远目光扫过院中晾着的新契草稿,压低声音:我随御史台孙大人来查新政落实,前日在驿站听人说——周文远给京中旧相写了密信。他从袖中摸出半页残纸,墨迹未干,信里说你与苏家女推行的契约是夺地之举,要借台谏之手参你们乱法。

苏禾正捧着茶盏过来,闻言指节捏得发白。

茶雾漫上她眼底,映出十四岁那年的场景:里正带着地痞踹开苏家院门,举着欠租的伪契要夺三亩田。

她攥着父亲临终前塞给她的《齐民要术》,跪在地契堆里一笔笔核计,最后把算盘拍在里正脚边:您说我家欠三石粮,可去年秋粮亩产一石五,三亩地交租一石八,余下的连药钱都不够。

他又想借刀杀人。苏禾将茶盏重重搁在石桌上,瓷底磕出细裂,三年前他联合豪族逼佃户签死契,我揭发过他用大斗收租的事,这仇记到现在。

林砚指尖摩挲着残信边缘,喉结动了动:若御史台信了,不但我们的契约要停,范公刚推行的青苗法怕也要受牵连。他望向院角那株老槐,三年前他被押解至此,正是这棵树的浓荫遮住了他脸上的枷锁印。

马先生不知何时站到了廊下,手中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炊饼:不如设个辩会。他咬了口炊饼,碎屑落进青布衫的褶皱里,请州府士绅、农户都来,当场把契约条款掰开揉碎了说。

周文远要讲理,咱们就用理砸他的脚。

刘氏啪地拍了下大腿,围裙上的面渣子飞起来:我去喊东头王伯、西头李婶!

他们去年被周家用随年景涨租坑得卖了棺材本,正好来说道说道!她转身要跑,被孙婉娘拽住:别急,我先去祠堂搬条凳,再让族里小子们在路口贴告示——要让全丰的人都知道,咱们苏家不是偷偷摸摸改契,是明明白白讲理!

苏禾望着众人忙碌的身影,突然想起昨夜起草契约时,林砚说的这不是一家的命脉。

她摸出怀里的算盘,枣木珠子被摩挲得发亮,那是父亲用最后半吊钱给她打的。阿爹,她对着老槐树轻声道,这回咱们要让全安丰的庄稼人,都摸着这算盘珠子说理。

接下来三日,苏家院成了个转不停的磨盘。

苏禾把二十份旧契摊在晒谷场上,用红笔圈出死契活约的区别,又让画匠把税负分配风险共担收益共享绘成三张巨幅图表——晒谷场的竹竿上,第一张图是周文远旧契:佃户的米袋被画成漏底的,谷子哗哗漏进地主的粮仓;第二张是新契:米袋底扎得严实,地主和佃户的米袋各画了半满;第三张更妙:灾年的稻田画着半枯的稻穗,地主的米袋少了一角,佃户的米袋却没少。

林砚把自己关在西厢房写《契约与民情》,纸页堆了半尺高。

他写唐律有云任依私契,官不为理,然私契不公,则民不安;民不安,则国不稳;写三成灾免一成租,非是夺地主之利,实是保十年之收——佃户活,田才活。

写累了就去晒谷场,看苏禾拿着算盘给老妇算:张大娘,您种五亩田,按旧契交租三石五;新契按前三年平均亩产,您只交两石八,剩下的够给小孙子抓药。

辩会那日,苏家晒谷场挤得像赶大集。

周文远穿着月白儒衫来了,身后跟着七八个捧着《礼记》《唐律》的门生;佃户们扛着锄头来了,王伯特意换了件没补丁的粗布衫;孙大人带着柳明远来了,官靴踩过晒谷场的碎稻壳,发出沙沙的响。

周文远第一个站到临时搭的土台上,广袖一拂:《礼记》有云男不言内,女不言外,女子抛头露面掌田契,成何体统?

这契约名为公平,实则是女子乱纲常、夺田产的由头!他的门生们跟着喊:乱纲常!

夺田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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