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被其他部族欺负没哭。
跟着落败神明揭竿,背叛了他的至交好友也没哭。
但他此刻,真的想放声大哭。
原来,人在绝望的时候,是真的会想妈妈。
虽然他早忘了自己娘长什么样。
米尔想。
原来懦弱,是褒义词。
跟这种人对上。
没人不懦弱。
起码他米尔,哪怕赶鸭子上架,也有直面的勇气……对吧?
米尔从绝望中抽离,苏靳单手将米尔扶起。
视线回正,对面是他的侍从与荷官。
他还坐在自己的地盘里,在这里,他是主人。
这屋子的装潢是他最爱的奢靡风,随着断指跌落在桌上的戒指是他权利的象征。
仿佛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恶贯满盈的鬼王米尔。
但头顶冒着的凉风告诉他。
已经有什么不一样了。他的面子和尊严,已经被打碎了。
但他清楚,这些是他早有预料的事。不过当它真正发生的时候,米尔依旧无所适从。
因为他悲催的发现,只有在他“放水”,在他帮助对方“作弊”才能达成的条件下。
对方一个人就做到了。
这一刻起,米尔才清晰的意识到,他们到底在跟什么样的人作对。
一阵水流声响起。
头顶回神,率先迎接的就是头顶一阵潮湿。
他仰头,烈酒流到脸上。是苏靳,在往他头顶倒酒。
他的脑浆混合着烈酒顺势而下。
“抱歉,我以为你有用酒给伤口消毒的习惯。”
苏靳笑的十分恶劣。
他在报复吗?还是只单纯没把米尔放在眼里?
两者都有吧。
米尔想,他能不能装作醉酒,昏死过去呢?
大概不行。
他会面临比消亡更可怖的结局。
好消息,他死不了。
坏消息,他死不了。
苏靳扔下空酒瓶,从赌桌上走回自己的位置。
背身的一瞬间,他的纹身闪在米尔眼前。
米尔想,他或许找到速通的办法了。
他可以出老千,接着就会被惩罚判定,那样他就可以提前避开结局了。
“建议你别那么做。”
苏靳头也不回就甩出这句话,等他坐定靠在椅子上。
在他身前,胸口处的大洞不知在何时闭合,眼下只剩下一条血线。
此时的米尔,已经完全忘了演好戏的想法。
所有反应皆是真实。
苏靳见他,彻底确定了对方没有要玩“谍中谍”的意思。
他这才叹口气,打算放过米尔,看来对方确实没有假借机会再度反水的心思。
那这场游戏也就可以宣告结束了。
打定主意,苏靳张口说到。
“这样,那就来最后一局吧?
就赌,下局我输。
然后,你把我所有签署的单子取消。
另外,我还要带走你的两颗肾脏,如何?”
米尔哼笑出声,虽然他完全失态,但他知道,今天这场戏不走完。
以后有他吃苦的日子。
“你好大的口气,我也来说个赌局怎么样?
就赌下局我输!
你不仅得给我你的心肝脾胃肾,还有那颗人头!
你还得在我这打工三百年!
如何?”
米尔这人,倒是韧性十足。苏靳哼笑出声,倒是小瞧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