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虽依旧气势如山,周身魂力翻涌,可那股逼人的威势之下,早已是强弩之末。
多年前那一战,他以重伤之躯重创千寻疾,代价却是自身经脉尽数留下不可逆的暗伤。
这些年他隱姓埋名,看似沉寂,实则旧伤从未真正痊癒,只是被他强行压在体內。
而上回为救唐三闯入重围,遭到武魂殿高手伏击,本就残破的身躯更是伤上加伤,魂力运转都已滯涩不畅。
此刻他孤身一人,正面硬撼武魂殿教皇比比东,身旁还有菊、鬼两大封號斗罗虎视眈眈。为了杀出一线生机,他早已不顾一切催动了昊天宗禁忌之术——炸环。
心底深处,一股浓烈的懊悔正疯狂蔓延。
他恨自己大意,恨自己轻敌。
阿银的残躯、那枚至关重要的魂骨,他明明藏得那般隱秘,选在了瀑布之后,水流湍急,遮挡了山洞入口,他曾以为万无一失,绝无可能被人察觉。
可是偏偏被人发现了!
忽然,唐昊右臂猛地一颤。
刚才与比比东交锋时,被她权杖所刺中的伤口骤然传来一阵剧痛,那痛感尖锐、刺骨,远非普通外伤可比。
他低头看去,伤口外表平平无奇,只是一道浅浅的刺痕,没有发黑,没有溃烂,看上去与寻常兵刃所伤毫无区別。
可那深入骨髓的痛楚,却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不断加剧。
是毒
唐昊眉头紧锁,心中惊疑不定。
他见识过无数奇毒、歹毒魂技,可从未有过这般感受——不痛则已,一痛便如潮水般层层叠加,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伤口深处钻进灵魂,死死咬住不放。
他不知道,自己所中的,是比比东必杀绝技永恆之创。
这一击造成的创伤,根本不是肉体层面,而是直接作用於灵魂。任何肉体再生、任何治疗魂技、哪怕是极品仙草,都无法將其癒合。伤口会如同被时间定格,永远停留在被刺穿的那一瞬,並且不断放大痛苦、持续恶化,直至生命力被一点点抽乾,魂飞魄散。
除非有凌驾於此之上的神力强行压制,或是有能够直接修復灵魂的无上手段,否则,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即便是原著之中日后成神的唐三,也只能凭藉海神神力勉强压制,以海神之光缓慢净化,直到真正突破神位、生命层次彻底蜕变,才將这诡异创伤彻底根除。
而现在的唐昊,一无所有。
伤势在无声中飞速加重,那股支撑著他的疯狂怒火,也在钻心的疼痛里渐渐冷却。
脑子前所未有地清醒。
清醒得让他绝望。
他开始后悔,他明明可以像过去那些年一样,避开武魂殿主力,挑几座没有顶尖强者坐镇的分殿报復,徐徐图之,慢慢削弱武魂殿力量。
明明可以隱忍,可以等待,可以再做谋划。可这一次,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被失去阿银的愤怒与痛苦逼得失控,竟一头撞进武魂殿最核心、最凶险的武魂城,自投罗网。
右臂的疼痛已经快要撕裂他的意识,每一次魂力流转,都像是有万千钢针在经脉里疯狂穿刺。
脱身。
现在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必须走。
再不走,今天他不仅救不回阿银,护不住唐三,连自己这条命,都要彻底交代在这里。
可面对比比东、菊斗罗、鬼斗罗三位顶尖强者的合围,身负永恆之创、油尽灯枯的他,又能往哪里走
一丝绝望,悄然爬上这位曾经最年轻封號斗罗的眼底。
唐昊眼底最后一丝理智也被剧痛与绝望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