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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瞬间炸开了锅！

“不行！这绝对不行！”

“牲畜是我们的命根子，怎能交给别人管理？”

“林大人，我们是来互市的，不是来把家当交给大明的！”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把我们的好牲口都挑走？”

反对声浪此起彼伏，这一次，几乎涉及所有部落，无论大小。交出牲畜，哪怕只是三分之一，也触动了他们最敏感的神经。这意味着财产的部分失控，意味着生存命脉被他人拿捏。

更深的恐惧在于，万一这是大明吞并他们部落、逐步剥夺他们财产的第一步呢？

林承嗣平静地听着这些嘈杂的反对声，直到声浪稍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帐内的喧哗：“诸位首领稍安勿躁，请听本官把话说完。”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疑虑、或不安的脸：“本官深知牲畜之于诸位，犹如田宅之于汉民，乃是根本。此举并非强夺，而是‘抵押’，亦是‘保障’。”

“抵押？保障？”有人不解。

林承嗣点头：“正是，诸位南下，我大明敞开边市，供应物资，划拨草场，所为何来？是望边境安宁，是望互利互惠。然信任需有根基。诸位以部分牲畜为抵押，集中放牧于各部落营地之间的公共牧场由诸位自行推举的安牧军看管，并有我大明官吏在场见证章程、登记数目。此举一可解决当前牲畜管理混乱之争端；二可向大明展示诸位诚意，绝非心怀叵测、随时可能北返甚至劫掠之辈；三则，这部分公共牧产置于各部之间，远离大同城墙，其安全实则更依赖于诸位安牧军自身。我大明若要强取，何必如此麻烦？”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反之，若有部落不愿参与此议，既不愿为长久安宁出人组建安牧军，亦不愿以少许牲畜示诚……那么，本官不得不怀疑，其南下之意，究竟是为互市安居，还是别有图谋？对于此等部落，大明为边境安全计，为互市稳定计，将不得不暂停其互市资格，请其另觅他处驻牧。”

暂停互市！这是最直接的威胁，也是这些部落目前最难以承受的代价，他们南下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获取大明物资。若被断绝互市，留在此地意义何在？

“至于诸位担心牲畜有去无回……”林承嗣脸上露出一丝似乎觉得他们多虑了的笑容：

“本官在此承诺，也请虎将军及在场所有头人为证：凡缴纳牲畜加入公共牧产之部落，其所有权依旧归该部落所有，只是委托安牧军统一管理。各部可随时查看。若将来有部落决意北返草原，只需向市集司报备，凭当初登记契书，即可按数领回属于该部落的牲畜，大明绝不阻拦一牛一羊！此诺，天地可鉴！”

可随时查看？可凭契领回？绝不阻拦？

这番话，如同又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心头，反对的理由似乎被一条条堵住了。

林承嗣的提议，听起来更像是一个为了解决实际管理难题、建立信任机制的“合作方案”，而不是赤裸裸的掠夺。

自行推举安牧军官领、三方共管，公共牧场设在部落之间、承诺可随时领回……这些条款，极大地削弱了“大明控制”的色彩，增强了“部落自治合作”的味道。

帐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与先前不同，充满了犹豫、权衡和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