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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嗣昌出班奏报,声音比平时洪亮了许多:“启奏陛下,辽东急报!皇太极已于本月初七撤军,锦州之围已解!傅宗龙、祖大寿正清点兵马,加固城防,以防后患!”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有人长出一口气,有人交头接耳,有人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崇祯坐在御座上,面色平静,但心里也松了口气。
总算是撤了。
他想起这几个月来的种种,皇太极围而不攻,每天在锦州城外溜达一圈,看似什么都没做,实际上是在拿捏大明的命脉。每日三千多两银子的消耗,一个月就是十一万两,要不是最后谈成了议和,这笔钱还得继续烧下去。
“知道了,传旨辽东,各部按功叙赏,伤亡士卒从优抚恤。傅宗龙、祖大寿各赏银百两,绸缎十匹。”
“臣遵旨!”
杨嗣昌退回班列。
薛国观出班,脸上带着笑:“陛下,此乃天大的喜事,皇太极撤军,辽东安宁;议和已成,边患暂息,今年这个年,可以过得安稳了。”
这话说得众人连连点头。
可不是吗?自从崇祯登基以来,哪一年不是战战兢兢?不是流寇就是东虏,不是灾荒就是兵祸,今年虽然也难,但至少年底传来了好消息。
崇祯点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退朝。”
“退朝——”
群臣山呼万岁,鱼贯而出。
殿外,阳光难得地露了头,照在白雪覆盖的宫墙上,泛着耀眼的光。
十二月十五,卯时,户部大院。
易涉川今天来得特别早。
天还没亮透,他就出门了,一路走得飞快,踩着积雪,咯吱咯吱响,到户部门口的时候,门房的老头正在打哈欠,看见他愣了一下。
“哟,易大人,今儿怎么这么早?”
易涉川笑了笑,没解释。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自那次请老刘吃饭,他已经等了将近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他天天盼着那张调令,盼得眼睛都绿了,每天去值房,第一件事就是看案上有没有新来的文书,每天下值,最后一件事就是问老刘“有消息没有”。
老刘每次都笑眯眯地说:“快了快了,急什么。”
急什么?他急得要死。
但现在,终于不用急了。
他刚走进值房,就有书吏迎上来,手里捧着一份文书。
“易大人,您的调令到了。”
易涉川接过那份文书,手都有些发抖。
展开一看,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户部贵州清吏司,借调一年。
他终于笑了。
易涉川拿着那份调令,看了又看,看了又看,仿佛多看一遍就能多确定一分。
成了,终于成了。
他把调令小心地折好,放进怀里,然后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本账册,几份文书,一个笔筒,一方砚台,往包袱里一塞就行。
收拾完,他站在值房里,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他待了四个多月的屋子。
他拎起包袱,推门而出。
贵州清吏司在户部大院的东侧,是一排五间的大瓦房,比他现在这间值房气派多了,易涉川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屋里人不少,七八个书吏正在埋头整理文书,角落里堆着高高的卷宗,正中的案后坐着一个中年人,穿着从五品的官袍,面容清瘦,正低头看什么。
那就是郑员外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