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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薛国观心里有数了,调回来,那就是要挪位置,山西巡抚这个缺,谁顶上?
这时,孙承宗接话道:“陛下若要换人,臣举荐一人。”
“谁?”
“蔡懋德。”
薛国观心头一缩,蔡懋德!
薛国观他面上不动声色,眼睛却悄悄往御案后头瞟过去——陛下会是什么反应?
崇祯听完这个名字,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蔡懋德他有点印象,当然,不是他知道历史上的蔡懋德,而是蔡懋德在傅宗龙的奏折上出现过,还在蓟辽监军名单上。
蔡懋德。宁前道右参政,这会儿正在松山、塔山一带当监军,督着那些兵卒修防御工事。
薛国观看着崇祯为什么反应,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垂下眼皮,盯着自己面前那只青花瓷碗,碗底还剩着一口茶汤,那一小段参须已经泡得发白,软塌塌地沉在那儿。
殿内安静了几息。
崇祯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抬了抬手,示意王承恩。
王承恩会意,上前两步,躬身道:“二位阁老,外头雪滑,奴婢让人备了暖轿,送二位到午门。”
这是送客的意思。
孙承宗和薛国观站起身,行了礼,退出殿外。
出了殿门,外头的冷气扑面而来,薛国观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太阳还挂在南边,照得雪地明晃晃的,晃得人眼睛疼。
他跟在孙承宗后头,踩着那条扫出来的窄路往前走,走了十几步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一步一步走远,心里头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李邦华。
李邦华也是被罢过的,天启年间得罪魏忠贤,削籍回乡,崇祯元年起复,干得好好的,又因为跟勋贵不合,被贬回老家去,去年……前年陛下整顿京营,一道旨意把他调回来,任命为京营提督,全权督办京营整顿。
还有傅宗龙,也是被罢过的,前年四月被陛下从狱里放出来,直接任命为蓟辽总督。
一个一个,都是被罢过的,被贬过的,被冷落过的,现在全回来了,全被重用了。
薛国观走到午门前,暖轿已经候在那儿了,他掀开轿帘,正要钻进去,忽然停住,回头望了一眼武英殿的方向。
那一片金黄色的琉璃瓦埋在雪里,只露出脊兽的轮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想起刚才在殿内,自己往御案后头看过去的那一眼。他想要从崇祯脸上看出点什么,可什么都没有。
崇祯只是点了点头,就像那个名字他早就知道,就像那个人他早有安排。
薛国观钻进轿子,帘子放下来,把外头的雪光和阳光一起挡住。
轿子微微晃了一下,开始往前走。轿厢里昏暗安静,只有轿夫的脚步声和雪地里的咯吱声隐隐传进来。
他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崇祯十年之前的陛下,那时候的陛下,动不动就叹气,动不动就发愁,见谁都是一副“朕该怎么办”的模样,言官说什么他都听,太监说什么他也听,听得多了,谁的话都信,谁的话都不全信。
可这两年的陛下……像是换了个人!!!
薛国观睁开眼睛,他忽然觉得有些冷,在轿子里缩了缩身子,把袖筒拢紧了些。
未知的才是最害怕的。
这两年的陛下,就让他有些看不透,摸不准,猜不着。
以前的崇祯,他薛国观能拿捏住几分。知道陛下信什么,怕什么,想要什么,可现在他有点儿摸不清崇祯的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