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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名为“无声镰刀”的设计图,是一剂打进了整个基地所有人心脏的强心针。
亢奋的情绪像高压电流,窜遍了每一个角落。
龙吟之心,终有可医之日!
这份狂热在第二天清晨,汇成了一股洪流,涌向了整个基地,乃至整个国家工业体系中,最为神圣的殿堂。
——十七号车间。
这里是共和国精密加工的圣地。
空气里闻不到一丝油污味,只有恒温恒湿系统送出的,带着金属甜香的干燥气流。
地面被擦得能照出人影,天花板上那些沉默的机械臂,线条冷硬,充满了未来感。
这里静静矗立的每一台机床,都是当年用天文数字的真金白银,冲破了层层技术壁垒才换回来的宝贝疙瘩。
它们是这个国家工业皇冠上,最亮,也最缺的那几颗钻石。
当苏晴抱着一台加固军用笔记本,龙文涛亲自护送着那份打印出来的图纸,带着一帮红光满面的技术骨干走进这里时,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一股去往圣地的虔诚。
车间主任,钱解放,正弓着身子。
他年过六旬,一身蓝色工装洗得发白,花白的头发却梳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拿着一块鹿皮,正极其专注地擦拭着一台德制五轴联动加工中心的导轨。
动作很慢,很轻。
那神情,不像在保养机器,倒像在抚摸一件传世的汝窑瓷器。
看到龙文涛一伙人进来,他才直起身,脸上挂着一抹笑,那笑容里是刻在骨子里的自信。
“哟,龙总工,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吹来了?”
“听说你们搞出了个神仙玩意儿?图纸呢?拿来我瞧瞧,这天底下,还没我老钱这双手啃不动的硬骨头。”
他嗓门洪亮,中气十足。
那是一种几十年如一日,亲手把一块块顽铁,磨成国之利器后,才有的底气。
龙文涛大笑着,把图纸递了过去。
“老钱,这回的骨头,可不是一般的硬扎。”
钱解放接过了图纸。
他那双能分辨出千分之一毫米误差的眼睛,只在图纸上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把图纸凑得更近了些。
再看。
笑容,从他那张刻满风霜的脸上,消失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几乎是荒谬的震撼。
他那双捧过无数国宝级工件,稳得能当手术台的手,第一次,有了细微的颤抖。
车间里,原本轻松的气氛,随着他的沉默,一寸寸地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他身上。
许久。
钱解放缓缓抬起头,他没看龙文涛,而是看了看手里的图纸,又扭头看了看身后那台代表着共和国最高加工水平的机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永远也无法触及的泡影。
他摇了摇头。
动作很轻,却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这东西……”
他的声音干涩,没了半分底气。
“做不出来。”
简简单单三个字,像三根冰针,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您说什么?”
一个年轻工程师下意识地反驳,声音都走了调。
“钱师傅,这可是咱们最好的机床了!怎么可能……”
“最好的?”
钱解放扯了扯嘴角,那一下,全是苦涩。
他伸出一根布满老茧的食指,点在图纸下方那排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工艺标注上。
“你告诉我,这个零点零零三微米的表面粗糙度,用什么刀来切?”
他的手指又移向另一个地方。
“还有这个非线性曲面的公差,零点零零一毫米。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这机床的主轴自己转一圈,热胀冷缩的形变都不止这个数!”
“这不是图纸。”
他看向龙文涛,一字一顿,说出了最残忍的那个判决。
“这是神仙用笔画出来的东西,不是给我们凡人造的。”
“别说我们这儿。”
他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全世界,现在,没有任何一台机床,能把它做出来。”
龙文涛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那张图纸,那颗刚刚被希望撑满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捏爆了。
他不信。
他不甘心!
“老钱,必须试一试!”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哀求。
“哪怕……哪怕只能达到设计的百分之八十!只要能做出来,就是胜利!”
钱解放沉默地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那团几乎要烧起来的,绝望的火苗。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
“就用那块从瑞典进口的,最贵的特种合金。”
“我陪你们,疯这一回。”
命令下达。
十七号车间,这头沉睡的工业巨兽,苏醒了。
巨大的机械臂,将一块价值连城,通体闪烁着暗银色光泽的合金块,稳稳地固定在了五轴机床的卡盘上。
所有人都退到了安全黄线外,死死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