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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龙脊大坝总控制室的走廊,从未如此漫长。
李向东走在最前面。
陈岩和刚刚苏醒,脸色依旧苍白的苏晴,分立他左右。
三个人,像一柄沉默的,即将刺入心脏的利刃。
沿途,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那些奔走呼号的工程师,那些搬运沙袋的工人,那些对着图纸争论不休的技术员,都用一种混杂着困惑、不解与审视的眼神,看着这三个格格不入的“京城来客”。
暴雨将至。
洪峰压顶。
所有人都拧成了一股绳,准备与天灾殊死一搏。
可这三个人,却逆着人流,走向了决定大坝命运的中枢。
他们要做什么?
没人知道。
但那股从三人身上散发出的,冰冷决绝的气场,让所有喧嚣,都在他们经过时,不自觉地矮了三分。
砰!
总控制室的门,被李向东一把推开。
屋子里,几十名最顶尖的专家和工程师,正围着巨大的沙盘,声嘶力竭地争吵着。
总工程师石铁山,双眼布满血丝,正指着水文图,声音沙哑地咆哮。
“不行!第二套方案风险太大!必须死守第一道防线!”
李向东的闯入,让整个房间的争吵,瞬间中断。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石铁山猛地回头,看到是李向东,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一股被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李向东,已经走到了控制室的正中央。
他环视了一圈,看着这些为国奉献了一辈子的老专家,看着他们脸上因为熬夜而浮现的憔悴与焦急。
然后,他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平静到可怕的声音,投下了一颗足以炸毁整个龙脊的炸弹。
“所有人,立刻停止现有工作。”
“准备,开闸泄洪。”
轰!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闪电,在每个人的头顶炸响。
整个控制室,陷入了一片死神降临般的寂静。
泄洪?
在洪水即将到来的关头,主动泄洪?
“你……你说什么?”
一个年轻的工程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结结巴巴地问。
下一秒。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咆哮,炸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石铁山像一头发了疯的雄狮,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枯瘦的手指化作铁钳,一把揪住了李向东的衣领!
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距离李向东不到半尺。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李向东的脸上。
“你再说一遍!”
“泄洪?!”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这库里是什么吗!是下游几千万人的命!是我们几十万建设者,十年的心血!”
“现在放水,跟亲手杀了他们,有什么区别!”
“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面对山崩地裂般的质问,李向东没有挣扎。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就那么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张因为悲愤而扭曲的脸。
然后,他抬起手,将那份折叠好的,盖着猩红印章的授权令,拿了出来。
啪。
他将授权令,重重地拍在了总控制台最显眼的位置。
“石总工。”
“这不是商量。”
“这是命令。”
那张薄薄的纸,那枚猩红的印章,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石铁山燃烧的怒火上。
他揪着李向东衣领的手,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视线落在那份授权令上。
最高密级。
最终责任预案。
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他的眼球。
他松开了手,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
但他那如同山岩般坚毅的脊梁,却没有垮。
反而,在一种巨大的悲愤中,挺得更直了。
他抬起手指,那根指头因为用力而剧烈地颤抖着,直直地指向李向东的鼻子。
“命令?”
老人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石铁山,十六岁进工地,跟钢筋水泥打了一辈子交道!我服从过无数次命令!但没有一条命令,是让我亲手毁了自己建起来的大坝!”
他猛地转身,面向控制室里所有的工程师,所有的老伙计。
他的声音,在颤抖,在嘶吼,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在发出最后的哀鸣。
“这是犯罪!”
“是拿国家几十年的心血,拿几千万人的性命在开玩笑!”
“我们守不住洪水,那是天灾!我们尽力了,我们对得起这身工装!”
“可我们自己把水放了,那是人祸!是我们亲手制造的人祸!”
“是要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千古罪人!”
一番话,字字泣血!
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工程师心中,那份属于建设者的,最后的骄傲与执拗!
“不能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