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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斯纳402型货运飞机的引擎,发出单调而疲惫的轰鸣。
机舱内,浓重的机油味与汗水、硝烟的残留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属于逃亡的味道。
没有人说话。
七个人,像七尊沉默的雕像,分散在狭窄的机舱各个角落。
石磊抱着他那支拆卸开的突击步枪,用一块油布反复擦拭着每一个冰冷的零件,仿佛那上面沾染了洗不掉的血。
肖颖靠在堆叠的货箱上,闭着眼,但她握着匕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陈岩坐在最靠近驾驶舱的位置,背对着所有人,像一截融入黑暗的焦炭。
李向东靠着冰冷的机舱壁,强迫自己进入浅层睡眠,恢复着几乎被榨干的精神力。
颠簸。
每一次突如其来的气流,都让整个机舱猛地一沉,像一块被随意抛向深渊的石头。
所有人的身体,都会在那一瞬间,不自觉地绷紧。
然后,再随着机身的平稳,缓缓松弛下来。
在这种反复的折磨中,苏晴睁开了眼。
她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但那血丝深处,却燃烧着一簇固执的火焰。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刘树。
“我们得开始。”
刘树什么都没说,对她点了点头,默默地起身。
他们从各自的背包里,取出各种被防水材料包裹的精密设备,在一块相对平稳的货箱上,开始搭建一个临时的,简陋到极点的工作台。
一块帆布被拉起,隔绝了外界唯一的光源,也隔绝了其他队员投来的视线。
小小的封闭空间里,只有屏幕亮起的幽幽绿光。
苏晴将那个缴获的数据拷贝器,用一根特制的线路,连接到了便携式电脑上。
她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如瀑布般流淌。
刘树在一旁,双手同样在另一台设备上操作着,为苏晴的破解,提供着算力辅助。
时间,在引擎的轰鸣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最初,苏晴的表情是专注的。
她的手指稳定而有力,像一位正在进行精密手术的外科医生。
但很快,她的眉头,拧了起来。
屏幕上,第一层加密被暴力破解。
展现在眼前的,却并非数据,而是另一道更加复杂的,结构完全不同的加密门。
她继续。
第二层被打开。
里面是第三层。
一个小时后。
苏晴停下了手。
她看着屏幕上那无穷无尽,如同俄罗斯套娃般彼此嵌套的加密层,身体微微发抖。
这不是加密。
这是一个用数据构成的,巨大的,充满了恶意的迷宫。
它在嘲讽。
嘲讽每一个试图闯入者的不自量力。
它在消耗。
消耗着破解者的时间,精力,以及最重要的,希望。
“不行。”
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每一层都是假的。”
“它在引导我们走向错误的路径,我们解开的每一个字节,都是一个新的谎言。”
帆布外,所有人的心,都随着这句话,沉了下去。
刘树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他看着苏晴那张因为挫败而毫无血色的脸,只是沉默地递过去一瓶水。
就在这片凝固的死寂中。
李向东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坐直了身体,朝着那片被帆布隔开的光源,伸出了手。
他的手,轻轻地,放在了那个冰冷的数据拷贝器外壳上。
嗡——
一瞬间。
无法形容的,庞杂到足以撕裂灵魂的数据洪流,像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入他的脑海。
那是无数条电路的嘶吼。
是亿万个晶体管的开合。
是硬盘磁头划过盘片时,留下的每一道细微的,充满了怨毒的刮痕。
李向东的身体猛地一颤,鼻腔里,瞬间涌出一股温热的**。
他强忍着那股足以让常人瞬间昏厥的剧痛,将自己所有的精神力,都凝聚成一根最细的探针,刺入那片混沌的,由无数谎言构成的风暴海洋。
他在寻找。
寻找那晚在机房里,听到的,那一丝不属于陷阱的,垂死的哀嚎。
那才是这台机器,在被数据污染前,最真实的,属于它自己的声音。
找到了。
在那片混沌的,充满了恶意与欺骗的噪音最深处。
他捕捉到了一段极其微弱的,几乎被彻底淹没的,却在固执地,一遍又一遍重复的旋律。
它很短。
只有七个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