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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振邦将军的军礼,如同一座无声的丰碑,矗立在这间刚刚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地下堡垒中。
大厅内,所有的喧嚣与哭泣,都缓缓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悲怆与极度疲惫的庄严。
没有人再说话。
所有人都像参加一场最肃穆的国葬,沉默地站在自己的岗位上,看着那个端坐在医疗椅上的年轻人。
他像一台设定了精密程序的仪器,嘴唇以固定的频率,机械地开合。
每一个从他口中吐出的,破碎的词组,都通过那条深红色的热线,化作一道神谕,在地球的另一端,掀起一场场与死神赛跑的救援。
“芝加哥,交通控制中心,信标被污染。”
“休斯顿,航天指挥所,下行链路存在阻塞后门。”
“西雅图,波音总装厂,747生产线主控电脑,逻辑自毁倒计时。”
……
他的声音,早已失去了属于人类的温度,变得像金属摩擦般干涩、飘忽。
可那一道道指令,却精准得如同神明手中的手术刀。
他以一己之力,为那个曾经傲慢的帝国,缝合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致命伤口。
白宫战情室。
那群全世界最有权势的人,早已抛弃了所有的矜持与体面。
他们像一群围着篝火取暖的原始人,围在那部深红色的电话旁,贪婪地,虔诚地,聆听着每一个从听筒里传出的,救命的音节。
那幅曾经燃烧着毁灭烈焰的北美数据地图上,绿色的光点,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东海岸向西海岸,顽强地蔓延。
胜利的天平,正在以一种最不可思议,也最屈辱的方式,缓缓倾斜。
然而,在华夏指挥中心,没有人能感受到这份胜利的喜悦。
他们只感觉到了深入骨髓的冰冷。
因为,李向东的指令,开始变得迟滞。
从一开始的几十秒一道,慢慢延长到一分钟,两分钟……
他那张早已失去血色的脸庞,如同被风化的白垩岩,开始出现细微的,不祥的裂痕。
他正在死去。
以一种比凌迟更残酷的方式,被亿万数据的哀嚎,一寸寸地,凌迟着他的灵魂。
就在这时。
李向东那机械开合的嘴唇,第一次,停了下来。
他不再吐出任何地名与指令。
他安静地靠在那里,仿佛所有的能量,都已彻底耗尽。
监护仪上,那条被药物强行拉住的心率曲线,开始剧烈地,无规律地跳动,像是即将绷断的琴弦。
“他……结束了吗?”
一名年轻的技术员,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不。
没有结束。
在无人能观测到的意识之海深处,一场更宏伟,也更疯狂的风暴,正在酝酿!
李向东的意识,在扛过了数轮足以撕碎神魂的数据海啸冲击后,进入了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奇妙的“超然”状态。
他不再被动地承受那亿万节点的临终悲鸣。
他开始主动地,分辨这些哀嚎背后的共性。
他发现,在所有攻击指令的最底层,无论它们伪装成何种形式,无论它们攻击哪个目标,都附着着一种相同的,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精神印记。
那是一种充满了毁灭欲,又带着一种扭曲秩序感的,冰冷的,仿佛非人之物才能发出的频率。
它就像一头远古凶兽,在自己的猎物身上,留下的,独一无二的,带着腐臭气息的签名。
找到了。
李向东的意识,在那一瞬间,锁定了这个签名。
他决定了。
不再救火。
而是要去猎杀那个,唯一的,纵火者。
他的意识,瞬间凝聚成了一只嗅觉敏锐到极致的猎犬。
它竖起了耳朵,循着那股腐臭的气味,准备开始一场跨越整个数据维度的,不死不休的追猎!
现实世界中。
李向东的身体虽然静止,但连接在他头上的脑电波监护仪,屏幕上的波形图却毫无征兆地,从之前危险的紊乱,变成了一片刺目的,代表着极限过载的深红色。
无数条曲线疯狂地向上飙升,瞬间突破了所有已知的安全阈值。
“警报!警报!目标脑部活动强度超出仪器测量上限!”
医疗组长官那冷静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已经爆表的红色,嘶声喊道。
“他的大脑在燃烧!会变成一团浆糊的!他随时可能脑死亡!”
话音未落。
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