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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张春梅脸色变了，“这姑娘心也太狠了。”

张春梅劝着周石：“石头啊，你被那女人迷了心窍了？你听听她的那叫什么话？生她养她一场，结婚这么大的事不告诉亲爹妈，当爹妈死了？这种女人连亲生父母都能这么狠，以后我和你爹老了她能孝顺咱们？她肯定把咱们当累赘踢开。”

张春梅越越觉得害怕，农村妇女最看重这种“孝道”名声：“不行不行，这门亲事我不同意。娶个这么心硬的儿媳妇进门，以后家宅不宁啊！”

周石站起来想要反驳：“妈，你怎么能这么玉兰？她是被她爹妈逼的……”

“石头，坐下。”

周怀安的声音打断周石的话；周怀安一开口，大厅里安静下来；张春梅不敢咋呼，干巴巴的站在原地。

“二嫂。”周怀安喝了一口茶，把茶杯稳稳的放在桌面上，“你这话的就不对了。”

“我做生意这几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某些人为了彩礼把婆家搬空，为了给娘家弟弟买房四处搜刮，我见的还少吗？你娶个整天惦记娘家的人进门，那才是家宅不宁。”

周怀安指了指周石：“沈老师这叫清醒。人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容易挨骂的话在前头，不惜把娘家老底掀开给你看，这是因为想跟石头踏踏实实过日子。”

周怀安顿了一下：“人家现在清清白白，户口本在自己手里，工作是国家的；自己管着自己，不沾惹麻烦，是个能守家业的人。这么拎得清，有啥好纠结的？”

张春梅被这套辞堵得哑口无言，她最信服这个把全家带富的叔子。仔细一琢磨，周怀安的有道理；不用去填亲家那个无底洞，石头的钱就全留在自家。

“可是……可是她非生女儿就不生了，这……”张春梅还想在子嗣上找点理。

“这有啥大不了的。”坐在主位上的周老汉开口。

老爷子把电视关掉道：“咱们老周家现在底子厚，不兴那种非得生儿子传宗接代的规矩。”

周老汉指着坐在角里的周星冉：“你看咱们星冉是个丫头吧？现在是咱全村的骄傲。十四岁的京市大学生，这福气比十个子都强。”

周老汉继续举例：“远的不，你二伯家的三堂妹周花也是独生女。招个入赘的姑爷，两口子在镇上开了杂货铺，日子过得很红火。前几个月刚在镇上批了地皮，把两层楼都盖起来了。生男生女只要有本事，都能把门楣撑起来！这事我看行。”

有了周怀安和周老汉接连发话，张春梅没词了。她撇撇嘴，顺着台阶下来：“行，你们男人看事情看的远。只要他们两口子以后过得好，我当婆婆的还能去拆散他们不成？”

周石听到这儿，心里的担忧放了下来。他转头看着长辈们。

“爸，妈，爷，奶，三叔，三婶。”周石语气很实在，“我这人你们知道，没上几年学。跟外头那些有学问的人谈生意，人家拽几句词，我都得想半天。我是打心眼里稀罕玉兰。”

周石眼睛发亮：“她有主见，读书也厉害。她跟我在一起不图钱。她了，只要我周石走正道，哪怕有一天我破产去踩三轮车，她靠着当老师的工资也能把我养活。”

周石憨厚的笑了笑：“我想娶她回家当老婆，当一辈子。”

整个大厅里弥漫着一种温情而又踏实的气氛；这个当年在泥地里打滚的农村后生，终于也长成了一个能为自己家庭遮风挡雨的男人了。

坐在角沙发里的周星冉合上手里的连环画。

周星冉将连环画放在腿上，坐直身子。看着周石满足的脸，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当年那个冰冷的雪夜，被随手扔在寒风中的女婴，和那个在破屋子里拼命读书、试图逃出牢笼的二姐。两条本该再无交集的因果线，在这个大时代的浪潮里，以这样一种奇妙而又平和的方式，擦肩而过了。

沈玉兰的选择没错！

而自己呢？早就拥有了世俗意义上最好的一切。

“日子是他们过，又不是自己过。”周星冉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她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打破了安静：“石头哥，二婶，二叔。”

周星冉笑着道：“我看沈老师这人挺实在。一个女孩子能在外头把自己护的周全，活的明白，挺不容易的。既然石头哥认准了，你们以后对人家好点，别摆婆家架子。”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个懒腰：“等石头哥结婚办酒席那天，我要去坐主桌。到时候我用京市攒下来的奖学金包个厚红包，亲自塞给石头哥和堂嫂。”

周石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好嘞。借咱们星冉的吉言，到时候哥给你敬一杯喜酒。”

屋子里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林秋月和周怀安相视一笑，张春梅也乐呵呵的盘算起明天的媒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