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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在。”四十五岁的周星冉坐在床沿。她拿热毛巾擦了擦林秋月的嘴角。
“你爹走了四年了。”林秋月盯着前方,“昨晚……我梦见他了。他穿着咱们结婚时那套绿军装,骑着一辆二八大杠,在胡同口按铃铛,喊我下班回家呢。”
周星冉手里的动作停住:“爹在等你。但他不急,您多陪我几天。”
“不行啦……我这副骨头架子,撑不住了。”林秋月拍了拍周星冉的手背。
“星冉,去……去把大衣柜底下,那个樟木箱子打开。把最底下那个塑料袋……拿出来。”
周星冉起身走到衣柜前。她打开放了樟脑丸的箱子,找出一个塑料袋。
袋子里裹着一件旧军大衣。
周星冉认出这是四十五年前的物件。1976年冬天她被扔在公安局门口。这就是当时裹在身上的大衣。
周星冉拿着东西走回床边。
林秋月手抖的摸上军大衣。
“这块布……跟了咱们家四十五年了。”林秋月眼眶发红,“星冉啊……妈今天,跟你交个底。”
林秋月喘着气,死死攥着周星冉的手:“当年,你爹为了不让你在大院里挨骂,编了那个回乡保胎的谎。咱们全家……包括你姥姥姥爷,都演了一出戏。谁都以为,你是我亲生的。”
“但是妈心里清楚。那年冬天,你赵叔把你塞进这件大衣里递给我的时候。你只有这么一点点大。”林秋月比划着尺寸,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你的脸冻得通红,可你没哭。你看了我一眼,冲我笑了。”
“就那一个笑……妈这辈子,就把命给你了。”
林秋月手上使劲:“你是被亲爹娘扔在雪地里的弃婴。可在我林秋月心里,你比我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还要亲。”
周星冉反握住那双干瘦的手,她把额头贴在林秋月的手背上。
“妈,我只有你这一个妈;我也只认老周家。”
“好……好姑娘。”
林秋月笑得很满足,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摸了摸周星冉的头发。
“妈这辈子……不会生养,可老天爷……送了个天上的神仙给我当闺女。妈值了……你爹,在那边催我了。星冉,你别难过……妈去找你爹了……”
林秋月的手,从周星冉的头发上无力地滑,砸在被褥上。
窗外,大雪纷纷扬扬。周星冉坐在床边,没有动,也没有哭出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的老人,看了很久很久。
“谢谢你们。”周星冉在心里默念,“谢谢你们给了我四十五年,最干净的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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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四合院里恢复了寂静。所有来吊唁的宾客都已经散去。
周石和周强带着几十个辈,在院子里给周星冉磕了三个头。
“妹子,三叔三婶多病,这几年全靠你日夜守着;周家的规矩不会变,只要周家还在一天,你永远是当家人。”五十多岁的周石,鬓角也已经斑白。
“不用了。”
周星冉坐在正屋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把那份律师函签了。”周星冉指了指桌上厚厚的一叠文件。
周石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妹,这是什么意思?您名下百分之三十的集团原始股份,还要京市这十八套房产……全捐了?全部转入龙国高新科技基础教育基金会?”
“我留着没用,你们有你们的路;把老周家的名声守好,别干丧良心的事。”
周石看着周星冉的眼睛,最终只能颤抖着签下了字。
辈们离开后。
周星冉让保姆锁上了四合院的大门。任何人不得打扰。
她一个人走进了书房。
在当年写下“031”文件的那张书桌前坐下。周星冉闭上眼睛。
识海深处,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的琳琅铛“叮铃铃”
“主人,尘缘断干净了。”琳琅铛的声音在识海里回荡,“这个世界的因果,已经彻底闭环。”
“结算吧。”周星冉在脑海里下达了指令。
没有在这个世界使用任何超越维度的力量去干预生老病死,却用一脑子的知识改变了一个国家的科技进程;孝道圆满,国运昌盛。
紫金色的功德金光如潮水涌入周星冉的四肢百骸。
她看见1976年的雪夜,一个年轻的军人把一个女婴紧紧裹在怀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积雪。
她看见1986年的秋天,一个女人骑着二八大杠,在坑洼的街道上拼了命地蹬,大腿酸到发抖也没有停下来。
她看见1991年的春天,一个男人拎着帆布包,坐上了南下的绿皮火车,兜里只揣了六百块钱。
"这一世。"沈星冉轻声道,"是我过得最舒服的一世。"
“走吧。”周星冉没有留恋,她把桌子上那只纯金的猪放入了识海里。
“剥离肉身。”话音下。
周星冉的神魂直接从这具四十五岁的凡人躯壳中抽离。
一道常人无法看见的紫金色空间裂缝,在书房半空中撕裂开来。
周星冉的神魂化作一道流光,连同识海中的琳琅铛,毫不犹豫地冲进了裂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