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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鹞子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扭头,朝庙门外的黑暗怒声喝道:“谁?!”
回应他的,是第二支弩箭。
“噗!”
又一名堵在门口的悍匪喉咙中箭,无声倒地。
紧接着,庙外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和金铁出鞘的声音。
“哟——”
一个带着浓重市井痞气的粗犷嗓音,从庙外的风雪中悠悠传了进来。
“大半夜的,一群野狗出来咬人呐?”
话音未,二十道黑色身影从林中、从庙顶、从破败的围墙后同时涌出,将整座破庙围了个水泄不通。
刀六提着那柄厚背砍刀,不紧不慢地走到庙门前。他没有进去,只是倚在门框上,打量了一眼庙内那些面如死灰的悍匪,又瞥了一眼地上那两具还在抽搐的尸体。
脸上没什么表情。
铁鹞子攥紧了手中的刀,额角沁出冷汗:“兄弟!你们是哪条道上的?!这……这是京里的大人物交代下来的活儿!你们——”
“闭嘴。”
刀六打断了他。
声音不大。但那两个字里裹着的杀意,把铁鹞子后面的话全堵死在了嗓子眼里。
刀六的目光越过悍匪,在了庙内那一家四口身上。他的视线在那个被母亲死死护在身下的、哭成一团的女孩脸上停了一息。
他收回目光,抬起砍刀。
“动了不该动的人。”
“弟兄们——”
“一个不留。”
刀六一马当先,砍刀劈开庙门口堵路的悍匪,大步冲入。
身后两名大汉背靠着背,一前一后卡住了庙门最窄的一段,朴刀不花哨,但每一刀都沉、准、狠——一个劈面,一个扫腿,两个悍匪的膝盖同时炸开,惨叫着倒了下去。
庙内空间狭,铁鹞子那三十多号人被突袭打了个措手不及,阵脚顿时大乱。
刀六带人压着打。他左手一掌拍在一名悍匪的腕关节上,那悍匪手腕一歪,刀锋偏了半寸。
刀六左臂外侧被锋刃蹭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腕淌下来,他借着贴身的间隙,右手砍刀反手一撩,将那悍匪的咽喉从左到右划了个对穿。
短短片刻,已有七八个悍匪倒在血泊中。
铁鹞子额角青筋暴跳。他知道正面硬拼已经不占便宜,左手猛地探进腰间的皮囊——里面装着他从不离身的保命家当,三包生石灰粉。
“撒!”铁鹞子暴喝一声,将手中的石灰粉猛地朝最近的几名青帮汉子扬了过去!
白色的粉末腾起一片刺目的烟雾。冲在最前的两名汉子首当其冲,石灰灌入眼中,剧痛之下惨叫着后退。
铁鹞子身后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也反应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两个拳头大的布包,扯开封口,朝人群中猛摔出去。布包地炸开,腾起一股辛辣刺鼻的黄烟——辣蓼草和皂角磨成的粉末。
黄烟弥漫开来,庙内顿时陷入混乱。
好几个青帮汉子被呛得涕泪横流。
刀六左臂捂住口鼻,砍刀依然死死攥在右手。他退了两步,嘶声喝道:“背靠墙!结阵!别乱!”
青帮的汉子们虽然被呛得够呛,但毕竟是码头上刀口舔血滚出来的狠人,硬生生稳住了阵脚。
两人一组,刀刃互护,堵住了庙内几个要紧的位置。
但黄烟让视线降到了最低。双方谁也没法发起有效的进攻,厮杀变成了混乱的拉锯。刀六的左眼被石灰灼得几乎睁不开,只靠右眼的余光勉强判断方向。
铁鹞子喘着粗气,独眼里闪过一丝狰狞的得意:“耗!给老子耗死他们!”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
“咻——!”
一声微不可闻的、撕裂空气的锐响,从庙外无尽的黑暗中陡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