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随着首次捕猎的成功,静静和闹闹的飞行范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每一天,他们都会比前一天飞得更远一点。
重楼没有阻拦,他只是默默地调整了自已的巡视路线,把两只亚成年游隼的活动范围完整地纳入了他的监控之下。
静静的探索是系统性的,今天向东飞三公里,明天再向东飞三公里,他把父亲的领地一点一点地刻进脑子里,像绘制一张只有他自已能看见的地图。
闹闹的探索方式则是完全随机的,今天追着一只海鸥往南飞了五公里,明天追着一片被风吹跑的羽毛往北飞了八公里,后天又对着一只从没见过的彩色昆虫追出去十公里,直到昆虫钻进灌木丛消失不见,她才意犹未尽地调头。
每次她回到巢穴的时候,羽毛都是乱的,眼睛里全是兴奋,叽叽喳喳地向苏娇娇汇报今当天的“冒险经历”。
苏娇娇照例会凑过去,用喙尖把她那身炸成蒲公英的绒毛梳理整齐,然后发出赞许的“克克克”声。
闹闹在她的赞美声中半眯着眼睛,整只鸟透着一股“妈妈说我超棒的”的满足。
它们的翅膀在日复一日的飞行中变得更加宽阔有力,翼尖的飞羽在气流中磨砺得锋利而坚韧。
静静飞得越来越稳,闹闹飞得越来越远。
重楼蹲在巢穴边缘,看着这一切。
第二天清晨,重楼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飞出去捕猎。
他站在巢穴边缘那块突出的岩石上,展开双翼,迎着海风,发出一声清亮而悠长的鸣叫。
“克——!”
静静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从巢穴中央站起来,走到父亲身侧,展开翅膀。
闹闹紧随其后,虽然她刚刚还在追着自已尾羽玩,但在听到父亲那声鸣叫的瞬间,她立刻停下动作,冲到了巢穴边缘。
两只亚成年游隼一左一右,悬停在父亲身侧。
重楼的目光从它们身上扫过,然后他转过身,朝北峰的方向飞去。
静静紧紧跟在他右侧后方,保持着与父亲完全相同的速度和高度。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重楼身上,观察着父亲在飞行中那些极其细微的调整,翅膀角度的变化、尾羽的偏转、身体重心的微移。每一个细节都被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闹闹跟在左侧后方。她的飞行姿态依然歪歪扭扭,时而加速冲到父亲前面,时而又因为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而落在后面。但每当重楼发出一声短促的“克”,她就会立刻归队,重新回到那个歪歪扭扭但大差不差的跟随位置上。
重楼带着他们,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线飞行。
那条线从悬崖风巢出发,向东延伸,穿过礁石滩,穿过湿地,穿过矮崖,穿过淡水溪流。然后,在溪流尽头那棵被雷劈断的老松树的上空停了下来。
他悬停在那里,双翼展开,身体缓慢地转了一圈。
静静和闹闹分别悬停在他两侧。
重楼发出一声低沉的“克”。
那声鸣叫翻译过来就是:看。
他用喙尖指向下方那棵老松树,又指向老松树正对的那道山脊线,这就是领地边界。
重楼沿着那条看不见的边界线缓慢飞行。每经过一个关键的地标,他就会发出一声短促的“克”,然后用喙尖指向那个地标。
每一个地标,都是一块界碑。
静静把它们的位置、形状、彼此之间的距离和角度,全部刻进脑子里。他不需要父亲指第二遍,一次就够了。
闹闹也在看。她看的方式和哥哥不同,她不是在记忆,她是在感受。感受那些地标之间的“气息”变化,哪些区域让她觉得“熟悉”、哪些区域让她觉得“陌生”。
她知道,陌生的那边,是别人的地盘。
重楼带着两只幼隼,继续沿着边界线飞行。
就在他们即将完成最后一段巡视、准备折返的时候,闹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看到了。
一个巨大的黑点正在缓慢移动,那道身影的翼展极其宽阔,阳光照在它的头顶,有两撮羽毛在闪着金光。
闹闹的翅膀在那个瞬间绷紧了,是金雕。
她记得母亲巢穴边缘那排收藏品里,有好多根金色的羽毛,母亲给他们讲述那些羽毛来历时,语气里那种“虽然有点危险但真的很好玩”的得意。
她的翅膀微微一振,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