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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月停住脚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中科院药物研究所的所长、国内分子药理学的泰斗——钱老。

钱老身后还跟着三个年轻人，每人手里都抱着一摞厚厚的资料。

“沈清月？”钱老走上前来，打量着面前这个比他孙女还年轻的姑娘，声音洪亮，“我是钱维良。昨天你的人找到我，说你要做抗排异中药制剂。”

“钱老！”沈清月赶紧迎上去，“您怎么亲自来了？”

钱维良摆了摆手。

“我在这个行当干了四十年，见过无数人喊口号说要搞国产替代。真正敢拿出真金白银、跟国际巨头硬碰硬的，你是头一个。”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月身后的实验楼上。

“你的实验室，带我去看看。”

“请。”沈清月侧身让路。

走进P4实验室的时候，钱维良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他的目光扫过那三台从德国进口的高效液相色谱仪、全自动药物合成系统，以及操作台上整整齐齐排列的试管和培养皿。

“设备不错。”他点了点头，“比我们所里的还新。”

“钱老，这边请。”沈清月把他引到苏念的工位前，“这是我母亲，苏念。药理学专业出身，之前在——”她顿了一下，“之前做了很长时间的基础研究。”

苏念摘下手套，跟钱维良握了握手。

钱维良看了苏念一眼，目光在她变形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什么也没问。

“你们的抗排异方案，拿来我看看。”

沈清月将整理好的实验方案和初步数据报告递了过去。

钱维良接过来，坐在操作台旁边的凳子上，一页一页地翻。

实验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翻纸的沙沙声。

钱维良看了整整四十分钟。

他合上报告，摘下老花镜，抬头看着沈清月。

“思路很大胆。用中药的免疫调节机制替代西药的免疫抑制机制，如果做成了，不光是中国的突破，是全世界的突破。”

沈清月的心跳快了半拍。

“但——”钱维良话锋一转。

“黄芪甲苷的活性成分在体内的半衰期太短，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就被代谢掉了。这个问题不解决，一切都是空谈。”

沈清月点了点头。这正是她和苏念昨晚一直在攻克的难题。

“钱老，如果我们能用脂质体包裹技术，把黄芪甲苷封装进纳米级的载体里，延长它在体内的释放时间呢？”

钱维良的眉毛跳了一下。

“脂质体包裹？”他看了沈清月好一会儿，“这个技术，目前全世界只有三个实验室做过初步验证。你从哪里学的？”

沈清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钱老，您愿不愿意，加入我们的团队？”

钱维良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把老花镜重新戴上，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小沈，实验室在哪里，把我的工位给我安排上。”

沈清月的嘴角弯了一下。

当天下午，一个由十二名顶尖科研人员组成的攻关小组正式成立。

钱维良任首席科学顾问，苏念负责配方验证，沈清月统筹全局。

消息传出去的第二天，辉瑞中国区的总裁在自已的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份沈氏集团新申请的二十三项国际专利清单，脸色铁青。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越洋长途。

“总部吗？是，情况有变。沈氏那边不光没停产，还扩建了研发中心，组了一支十几个人的攻关队。领头的是中科院的钱维良——对，就是那个钱维良。”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另外，”辉瑞中国区总裁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有些发虚，“她们好像在做一种新药。跟我们的产品线完全不搭界的新药。”

“什么新药？”

“抗排异制剂。用中药做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