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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遵旨!谢陛下成全!”
直至那一日,他终于彻底明白了先帝的用意。
记忆的画面流转,春光明媚。
谢岱获准陪伴长公主,几乎是倾尽全力。
他知道她长居深宫,生活沉闷,便尽量带她走出宫闱,去城郊别苑,去热闹的市集,去看杂耍,听评书…
他笨拙地尝试着各种方法,只希望能驱散她眼中的阴霾,哪怕只是一瞬。
楚明珠在他面前,偶尔会因他的笨拙举动,或因市井间有趣的见闻,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清浅如水面涟漪,却足以让谢岱心跳如鼓,觉得所有的努力都值得。
但更多时候,楚明珠是沉默和心不在焉的。
某一日,两人在城中一家颇有名气的老字号酒楼用膳,坐在临窗的雅间里。
窗外是熙攘的街市,春日的喧闹被雕花木窗隔开些许。
桌上菜肴精致,香气扑鼻。
谢岱正细心为她布菜,介绍着菜品的来历,试图让她开心些。
然而,一道清蒸鲈鱼刚端上来,楚明珠闻到那鲜味,脸色瞬间一白。
她猛地捂住嘴,别过脸去,发出一阵压抑的干呕,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谢岱眉心骤然蹙紧,连忙放下筷子,起身扶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语气关切:
“怎么了?可是这菜不合胃口?还是身体不适?我立刻让人去请大夫!”
楚明珠却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指尖冰凉,力道却意外地大。
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我、我没事。只是…只是突然有些头晕,可能是累了。真的不必请大夫。”
谢岱看着她苍白的脸,额前几缕乌黑的碎发被沁出的冷汗贴在皮肤上。
此刻的她,褪去了平日那份刻意维持的端庄与疏离,脆弱得仿佛春日枝头最薄的那片冰凌,一碰即碎。
他心中疑窦丛生,追问道:“可你这模样,分明是身体不适。还是让大夫看看,也好安心。”
楚明珠缓缓抬起头,眼中神色复杂。
有绝望、羞耻、恐惧,还有一丝破罐破摔的决然。
她避开谢岱关切的目光,盯着自己紧紧交握、指节发白的手,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颤抖着说:
“我、我只是…有了身孕。”
谢岱扶着她肩膀的手猛地一僵,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冰封,血液都凝固了。
雅间内针落可闻,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衬得室内死寂得可怕。
过了良久,谢岱才慢慢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他嘴角却扯出一个无比苦涩的笑意。
他早该想到的…
三年前猎场营帐中,太子那充满占有欲的疯狂话语和未能得逞的暴怒…
他离开长陵、奔赴战场浴血搏杀的这三年…
以楚砚的偏执心性和手段,以及东宫在宫闱之内日益增长的权势,想要强迫一个看似尊贵的公主,简直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