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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明才把自行车停好之后，拎着那两个包袱推开了他住的那间屋子，亮了灯，侧身让陈丽静进来。

灯光昏黄昏黄的，半死不活地亮着。

灯泡上头落了一层灰，光线被蒙上了一层暗暗的纱，照得整个屋子灰蒙蒙的，连墙角那几道裂缝都看不太清楚。

他这屋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简陋。

一张单人木板床靠着东墙，铺着洗得发白的蓝格子床单，被子倒是叠得还算整齐，可那被子也是旧的，不用摸，就知道那被子软和不了哪儿去。

陈丽静来过，自然知道他这屋里是什么情形。

可是，这会儿她站在屋子中央，打量着这间小屋，心里头忽然有些发酸。

这屋子，逼仄寒酸、什么都不全，跟她之前住的房间可以说是天差地别，要说心里没点落差，那是不可能的。

可她看着身边的孙明才，看着他脸上那温柔的光，心里头忽然就又好受了一些。

有他，就够了。

别的，她都可以不在乎的。

这屋子小，也是暂时的，两个人挤一挤就好了，只要他在，什么都好说。

孙明才把她的那两包衣服拎进来，靠在墙角，让她先坐着歇歇，然后，又去找了脸盆和装好热水的暖壶放到桌上。

那搪瓷盆子都掉漆了，一看就是老古董。至于那暖水壶，岁数估计也小不了。

“今晚你先住这儿。我去那堂屋对付一宿……”

他顿了顿，想着堂屋那边西间虽然一直空着，可好歹有张床，铺上褥子就能睡。

“那边西间还有张床，我过去铺一下就行，你也累了，早点洗洗脸歇歇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陈丽静见他这一本正经的要离开，脸一红，那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朵尖，在昏黄的灯光底下，好看极了。

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你为什么要去堂屋？”

她的声音又轻又小，像蚊子哼，可在这安静的夜里，在这逼仄的小屋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

孙明才被她这一问，愣住了。

他回过头，看着她，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顿住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为难地说，

“我……我们……不能……你刚从家里离开，一时冲动，没想明白，我们都冷静冷静……”

“什么不能？”

陈丽静抬起头，那目光又亮又倔，直勾勾盯着他，

“我们是领了证的正经夫妻，有啥不能的？我们结婚了，你跟我住在一个房间，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她声音坚定，不给孙明才拒绝的机会，一直紧紧拉着他，好似怕他一转身就跑了似的。

孙明才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丽静，别闹了。你先睡，明天还有事呢，我也回去睡了……”

陈丽静看着他，又羞又恼，觉得难堪。

她话都说得这么明显了，她就不信，他不明白自己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