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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从舟和苏婉芝对视了一眼,都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斜桥这地方是法租界的边缘,华界和租界的交界处,白天人多,夜里冷清。
附近有几家纺织厂,半夜还在赶工,机器声震耳欲聋,说话都要扯着嗓子喊。
贺全安选这个地方,不像是要谈事情,倒像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贺全安从腰间拔出自己的手枪,邢从舟和苏婉芝纷纷后退半步,手也摸向腰间。
可下一秒贺全安枪口朝下,握把朝前,把枪递给邢从舟。
“打我。”他说。
邢从舟愣住了。
他的手没有伸出去,看着那把枪。
“副站长,您说什么?”
“打我。”贺全安的声音很平静,“朝肩膀打,避开骨头和动脉。你枪法好,你来。”
苏婉芝的脸色白了。
“副站长,您疯了?”
“我没疯。”
贺全安把枪塞进邢从舟手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电文,展开,递给苏婉芝,“你们自己看。”
苏婉芝接过去,凑到路灯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邢从舟也凑过来,两个人看完之后,脸色都变了。
电文是戴雨浓发来的,措辞冰冷。
“陈默群已陷敌,恐生变故。着贺全安即日配合法租界暗棋,查明陈默群下落,就地清除,以绝后患。毛人凤。”
苏婉芝的手在发抖,电文在她手里哗哗地响。
“戴主任要杀站长?”
“不是戴主任要杀他。”贺全安的声音很沉,“是戴主任怕日本人利用他。怕他扛不住,怕日本人伪造他的投敌声明。不管哪种,他活着,上海站就完了。”
邢从舟攥着那把枪,后槽牙已经咬紧。
“所以,戴主任让您去杀站长?”
“让我配合。”贺全安纠正他,“毛人凤在法租界有暗棋,那些人负责动手。我的任务是查清楚站长被关在哪里,然后告诉他们。”
“那您?”邢从舟的声音哽了一下。
“我不能查。”贺全安看着他的眼睛,“站长是掩护我们被捕了,他还没有投敌。他还没有出卖我们。我要是去查他的下落,然后让别人去杀他,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他顿了顿。
“但我也不能违抗命令。戴主任让我查,我不能说不查。所以....”他看着邢从舟手里的枪,
“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不能行动的理由。我受伤了,伤到没办法出门,没办法指挥,没办法配合任何人。
戴主任问起来,我只能说,我在执行任务的路上遭到了袭击。
是谁袭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伤得下不了床,没法干活。”
邢从舟和苏婉芝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释然。
“副站长,万一毛人凤的暗棋真的查到了站长的下落,真的动手了呢?”
苏婉芝的声音很轻。
“他们不会。”贺全安摇了摇头,
“那些人又不是傻子。这种任务,谁去谁送命。你以为毛人凤在法租界的暗棋是死士?
不,他们是眼线,是情报员,不是杀手。
让他们去刺杀一个被日本人严密看管的人,他们不会真卖命的。
拖几天,拖到站长被转移,拖到任务不了了之。
戴主任问起来,就说‘没有找到机会’。这种事,大家都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