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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黎民之苦,洛鸿观前(三合一,补请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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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府中有一个书童,名叫赵炳,眼下跟在晟儿身边,不知是你何人”

“赵炳!”赵褘猛然抬头,脸上迸出狂喜之色,“那是小人的孙儿啊!竟能跟在少爷身边读书识字,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李研微微一笑,只道一声“这便是缘分”,隨即吩咐下去:“刘管家,去把晟儿和炳儿一併叫上来。”

不多时,张鈺晟大摇大摆地走上前来,身后跟著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

那少年身形单薄得像一根风里的枯草,脸色苍白中泛著青灰,眉宇间罩著一层挥不去的阴鬱,一双眼睛空洞洞地望著地面,仿佛魂魄被抽走了大半。长久以来的卑微已让他习惯了垂首低眉,整个人缩在宽大的衣衫里。

赵褘叫了他的名字,赵炳才木木地抬起头来。

看清眼前人的那一刻,那双无神的眼睛里突然涌出泪来,紧接著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嘴唇剧烈地哆嗦著,一声哽咽衝口而出:

“大父!”

赵褘抢上前去,一把將失声痛哭的孙儿抱进怀里,心中又喜又疼:“好炳儿,可想死我了!”

可赵炳只喊了那一声“大父”,便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埋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不像是久別重逢的欢喜,倒像是受了天大委屈后终於找到了依靠的宣泄。

赵褘心里猛地一揪,察觉到了不对劲:“炳儿,出了什么事”

赵炳哭了许久,才抽噎著断断续续道:

“爹……娘……他们……他们都死了!我……我也……”

话未说完,旁边的张鈺晟狠狠剜了他一眼。那目光像刀子一样,赵炳浑身一颤,立刻死死咬住了嘴唇,把后面的话和著眼泪一同吞了回去,只敢低低地呜咽。

赵褘只听清了前半句,便已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哪里还有心思留意別的异常。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儿子儿媳身体一向结实,並无大病,日子虽穷苦些,也不至於双双殞命啊

赵炳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还是旁边人低声解释。原来这两年老天爷滴雨不下,田里颗粒无收,別说寻常百姓,就连东家地主手里也余粮无几。

像赵炳爹娘这样的佃户,没了活路,旧债又压在身上,熬不了多久便被逼得双双撒手人寰。像这样的人家不在少数,能有一个孩子活下来,已是天大的运气。

赵褘缓了许久,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悲痛,转过身来,双膝一屈跪在了李研面前。

“李奶奶,”他重重叩下头去,声音沙哑,“炳儿能活到今天,全赖奶奶恩德。如今我们爷孙孤苦无依,小人只求奶奶开恩,让炳儿回到小人身边。小人无以为报,愿將白玉山里开垦的三亩田地悉数奉上,乞求奶奶成全!”

李研本就对张鈺晟身边的人不放心,早有心清理,只是碍於孙儿闹腾,一时不好动手。眼下这情形,倒正是个顺水推舟的机会。

“这是哪里的话。”她抬手虚扶了扶,语气平和而坚决。

“既都是这般亲近的关係,哪里能谈什么报答我张家不缺这三亩地,於你却是一家子的命根子。带炳儿走吧,休要再提什么报答二字。”

张鈺晟脸色难看得紧,却也知晓在外人面前收敛几分,咬了咬牙,终究没再吭声。

赵炳听得分明,知道自己终於脱离了那苦海,又是喜极而泣,扑在地上给李研重重磕了几个头,隨后被赵褘紧紧牵著手,快步离去。

望著爷孙二人远去的背影,李研面上不显喜怒,心底却盘算起来。

『借这个由头清掉那些麻烦,也好让晟儿收收心。入了白玉山,来年若是有鉴灵大会,备上一份厚礼拜拜山头,盼著能被赵家选中。』

她素来篤信张鈺晟身具灵窍,只待机缘。却不知白玉山赵家的规矩与她所想全然不同,测灵並不只对亲近之人开放,而是面向所有民眾。

有灵窍而被埋没的可能微乎其微,根本无需再像从前那般托人送礼、求告无门。

李研命人起了轿,队伍重新向白玉山方向缓缓行进。

与她同路的流民不在少数。她掀起轿帘望了一眼,心中愈发焦灼,一路上连催了好几遍脚程,生怕晚到片刻,便会错过什么天大的机缘。

————

小寒江北岸。

连月不雨,小寒江已瘦了不止一圈。江水不復往日奔涌之势,原本宽阔浩渺的江面退缩了两成有余,露出一带灰褐色的滩涂,淤泥龟裂成密密麻麻的纹路,像一张张乾渴至极的嘴朝天张著。

残留在浅洼里的水已泛出浑浊的绿,蚊虫嗡嗡地聚在上头,偶尔有几尾翻白的鱼嵌在泥里,早已干透了。岸边的芦苇大片大片地枯死倒伏,风过时沙沙作响,听著不像草木声,倒像骨头架子在抖。

唯有一处不同,北岸地势低回处,一汪湖泊聚在那里,恰是小寒江在此打了个弯,水势迴环,將那本就稀少的水汽拢住了大半。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湖面虽也浅了几分,仍映著天光,波光粼粼的,倒像老天爷独独把最后一点慈悲留给了这里。

湖心有一座小岛,岛上林木蓊鬱,隱隱透著几分藏风聚气的意思,懂行的人一眼便知,此地是块难得的聚风藏水之宝地。

高静之与吴纹震赶了许久的路,终於遥遥望见了洛鸿观所在。

湖岸四周,远远瞧去竟是一片鶯歌燕舞、歌舞昇平的景象。

丝竹声混著笑语从水面上飘来,暖风里裹著脂粉的甜腻,吹得人骨头髮酥。湖边的垂柳虽未全绿,枝条却已柔柔地拂在水面上,繫著些五色的彩带,隨风招展。

亭台楼阁的倒影在水波里晃漾,恍恍然竟不像是在这乾旱年月里,倒像世外忽然开了一处桃花源。

走近了才看清,湖湾之侧,一座道观依山傍水而立,恰卡在通往腹地的咽喉要道上。

那观门高三丈,飞檐斗拱层层叠叠,琉璃瓦在日光下泛著莹莹翠色,檐角悬著铜铃,无风自鸣,声音清越悠远。

门楣上“洛鸿观”三个大字以金漆写成,笔画间隱隱有光华流转。白墙黛瓦,石阶如玉,阶前还立著两尊不知名的瑞兽,口衔宝珠,栩栩如生。乍一看去,端的是一派仙家气象,清气逼人。

可若多瞧上几眼,便觉出几分说不清的古怪来。那观墙的白过於乾净了,乾净得不像常年风吹日晒的模样,倒像新刷上去的一般。

铜铃的响声虽清脆,听久了却像有人贴著耳朵在低低地笑。

那瑞兽的眼睛在某一刻似乎会转,又似乎只是光线的错觉。

整座道观静悄悄地立在湖光里,美则美矣,却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高静之和吴纹震身上的媚术本就消散了大半,神智已渐渐清明。

可走到这道观近前,一阵裊裊香菸从门內飘出,丝丝缕缕地钻入鼻息,那香气甜而不腻,暖融融的像一只手从鼻腔一路抚到了后脑。

二人眼神顿时又迷离起来,脸上浮出痴痴的笑意。

“好一处仙家宝地!”高静之仰头望著观门,嘖嘖讚嘆,“你瞧瞧这气象,这格局,便是画里的仙宫也不过如此了吧”

吴纹震也跟著点头,目光灼灼:

“果然是柳曦仙子接引的所在,寻常道观哪有这般宝光瑞气咱们这一路风餐露宿,能到此地,简直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不光他二人如此,身后的难民队伍更是群情激动,热血僨张。

你推我挤,伸长脖子往观里张望,眼珠子亮得嚇人,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仿佛那扇门后藏著他们一生所求的东西。队伍里响起一片嗡嗡的低语声,混著嘆息和傻笑,像一群被蜜糖引动的蚂蚁。

正在这时,观门缓缓打开,走出几位守门的女子。

那几位女子皆身著薄纱,纱衣轻薄得几乎透明,映著天光,勾勒出曼妙的身姿曲线,山峦起伏一览无余。

她们赤著足,脚踝上繫著细细的银铃,每走一步便是一串细碎的脆响。长发鬆松挽著,几缕垂在雪白的肩头,唇上是鲜润的红,眼波流转间带著三分慵懒七分媚意,仅仅是站在那里轻轻一瞥,便让人心旌摇盪,浮想联翩。

难民群中,到底吴纹震心智还强些。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勉强压下胸中那股翻涌的燥热,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抱拳行礼。

“各位姑娘,”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我等受柳曦仙子点化接引,特来洛鸿观拜謁,还望姑娘们行个方便,放我等进去。”

门口那两名女子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勾了起来,那笑意里满是慵懒的媚態。

“既然如此,”

“都进来罢。”

两人的声音软糯得像是用蜜浸过的糯米糰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往耳朵里钻,听得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酥麻。

吴纹震忍不住又朝她们多看了几眼,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转身朝眾人挥了挥手。

“走,都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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