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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都城外,致远号的阴影下,十多万沙民的安置工作在于七的调度下有条不紊地展开。
城外东区,这里还在扩建状态,可以当作临时营地,以后也可以规划成城区。
大量沙民自告奋勇的来了。
于七便命令人在地面上打下木桩,拉起绳索,划分出居住区、仓储区、医疗区和议事区。
他从库房调了一千顶帐篷,又征调了足够的粗麻布和棉絮,让灵都的女人们帮着缝制被褥。
沙民们扛着行李走进这片被绳索和木桩划分好的土地时,很多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四处张望。
他们一辈子生活在无尽沙漠里,灵都的城墙在他们眼里已经是难以想象的雄伟,而致远号那遮天蔽日的舰影,更是让他们中的老人在下船的那一刻跪地痛哭。
现在有人告诉他们,这片被清理干净的土地,是给他们住的。
“帐篷自己搭,”于七带着一队灵都的工匠站在东区,扯着嗓子喊,他这几天嗓子已经喊哑了,“不会搭的看旁边的人怎么搭,实在学不会的,去那边找穿蓝衣服的工匠帮忙!”
沙民们面面相觑,直到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放下肩上的行囊,大步走到一堆帐篷布料前,弯腰扛起一卷,回头朝身后的族人们点了点头。
“这一切都是楚天骄陛下的恩赐!”
“沙民必须要永远铭记。”
族人们动了起来。
没有人再犹豫。
男人们扛起帐篷布和绳索,女人们抱着被褥和炊具,老人们牵着孩子,依照于七事先划分好的区域,找到属于自己部族的那块地。
那个第一个扛起帐篷布的中年汉子叫喀布尔,他选了靠东边的一块空地,把帐篷布往地上一铺,挽起袖子开始打桩。
他的动作不算熟练,麻绳在木桩上绕了三圈就松了,他骂骂咧咧地拆掉重来,旁边一个灵都工匠走过来想帮他,被他摆手拒绝了。
“我自己来。”他爽朗的说,“这里可是以后要住一辈子的地方,第一根桩,得自己打。”
工匠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退到一旁。
喀布尔花了小半个时辰才把第一根木桩打牢,绳索在他掌心勒出深深的红痕,他低头看了看那根木桩,忽然一拳砸在桩顶上,把整根桩子砸进地面三寸。
“稳了。”他说。
他的小女儿从母亲身后跑出来,抱着一把刚从城外采来的野花,踮起脚尖,把其中一朵插在木桩顶端的缝隙里。
黄花在风里晃了晃。
喀布尔蹲下来,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什么也没说。
这样的场景在城东演武场的每一个角落发生着。
有人在打桩,有人在拉绳,有人蹲在地上用石块垒灶台。
沙民的女人们从行囊里掏出从无尽沙漠带来的种子,种子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打开的时候,一股干燥而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无尽沙漠的味道。
她们在帐篷后面翻了一小片地,把种子埋进去。
“这里的水多,”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蹲在地边喃喃自语,“太多了,会不会把种子淹死?”
她小心翼翼地浇了半瓢水,然后坐在地边,看着那片湿润的泥土,像是在等待什么神迹。
到了傍晚,帐篷全都竖了起来,颜色深深浅浅,有灵都府库里的军绿色帐篷,有布庄赶制的灰褐色帐篷,还有一些是从致远号上拆下来的备用帆布临时缝成的,颜色斑驳不一,远远望去,像一片被风吹落在地上的云彩。
炊烟从灶台上升起来,沙民的女人们开始做晚饭。
她们把从灵都府库里领来的米和菜干倒进锅里,加入从无尽沙漠带来的最后一点沙葱干和风干兽肉。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一股混合着米香、肉香和沙漠香料的气味在营地里弥漫开来。
这股气味飘过木桩和绳索,飘过城墙,飘进了灵都的街巷。
灵都的居民们站在街边,闻着这股陌生而温暖的气味,有人吸了吸鼻子,有人露出了笑容。
一个拎着菜篮子的中年妇人走了过来,把篮子里的半篮鸡蛋放在地上,朝最近的一顶帐篷喊了一声:“给你们加个菜!”
帐篷帘子掀开,一个沙民女人探出头来,看见了那篮鸡蛋,愣在原地。
中年妇人已经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鸡蛋要趁新鲜吃!别放坏了!”
沙民女人蹲下身,双手捧起那篮鸡蛋,鸡蛋上还带着灵都城郊养鸡场的温度。
她忽然就哭了。
……
入夜,城东营地的篝火燃了起来。
沙民们围坐在篝火旁,火光把他们的脸映成深深浅浅的橙红色。
有人拿出了从无尽沙漠带来的骨笛,吹起一支古老的调子。
笛声沙哑而悠长,像是风滚过沙丘,像是驼铃在月光下摇晃。
一开始只有一个人在吹,然后第二个人加入了,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