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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听得太阳穴直跳。

“都给我住嘴！”

满殿顿时鸦雀无声。

她缓了口气，目光落在凤瑶身上。

“瑶儿，你来说说，这事咋办？”

凤瑶皇太女的乳名，也就女皇张口闭口这么叫她，亲热得很。

“儿臣觉得，先拨一笔银子过去，在离灾区近的几个镇子现买粮食。镇上粮铺存货有限，但调运方便，三日内便可集齐两万石。再命地方官即刻登记在册，专仓收储，专吏看管，一粒不许外流。”

女皇眉心一皱，明显没听进心里去。

这时候，皇六女清了清嗓子，嗓门又脆又响，一下子盖过了所有杂音。

“谁不知道啊？一出事，附近镇上的米价立马往上蹿！消息传开不到半日，西岭镇三十六家米铺全挂出了暂不赊欠的木牌。”

“平时一两银子能扛回一百五十斤大米，现在能给你称出十斤，那都是人家心善！昨日南水镇有个老农提着银子去买粮，排到铺门前，掌柜当面把价翻了三倍。”

“更有黑心的，直接喊出一两一斤的狠价！太女殿下这个主意，实在有点儿想当然了。您当百姓都攥着现银排队等买粮？饿得倒地的人，连铜板都掏不出来。”

当着满朝文武驳太女的面子，皇六女心里乐开了花。

她脚尖悄悄踮起半寸，袖口滑落一截，露出腕上新打的赤金镯子，在殿内烛光下晃了晃。

皇四女悄悄拽了下她的袖子。

她偏过头一脸懵，压根没懂啥意思。

眼珠还往凤瑶那边瞟了一眼。

凤瑶忽而一笑，轻轻拍了下手。

“六妹说得对极了，可他们敢卖高价，咱们就非得乖乖掏钱买吗？朝廷调粮，不是跟市井讨价还价，是行国法、保民生。”

她摊开双手。

“大家都是凤国的人，趁火打劫算什么本事？这哪是做生意，这是割自家人的肉！东林县前日上报，已有七户绝户，全是饿死的。尸首抬出村口时，棺材板还是用门板钉的。”

“那些坐地起价的商户，必须收拾！查实囤积居奇者，抄没家产；查实哄抬粮价者，杖四十，流三千里，查实勾结胥吏、虚报库存者，斩立决。”

女皇眼底掠过一丝赞许，但还是没表态。

丞相往前一步，弯腰抱拳。

“启禀陛下，粮价是一环扣一环涨起来的，从更远的州府运来，中间要经好几道手，运费、损耗、人工，样样都烧银子。商贩卖得贵，真不是凭空捞钱，而是上游早就把价抬上天了。青州粮栈昨日报来，官价已升至七钱五分一斤，且只肯按批放货，不零卖。”

凤瑶当即抬头，朗声接话。

“既然这样，儿臣请旨，明令各地官府定个米价天花板，不管哪家铺子，一斤米最多卖多少，超了就是违令！由刑部、户部、都察院联合颁令，即刻张榜，三日内全境施行。”

她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压人一头，她干得最顺手。

话音未落，已抬手示意身后随侍女官取来拟好的诏书底稿。

女皇没点头，也没摇头，转头问皇四女。

“四儿，你呢？说说看。”

除了凤瑶，其余几个皇女的名字，她总得顿一下才叫得出来。

皇四女稳稳上前，深深一躬。

“儿臣以为，先紧着送一批急用粮，挑脚程最快的队伍，抢在灾情最重的地方断粮前送到。让百姓先喝上粥、缓过气；等他们有力气了，再分批往外围城镇疏散。”

“第二批赈灾队跟着进，一边送粮，一边接应，保证大家不瘫在路上。等到雨下了、地润了、田能种了，再慢慢往回迁。”

皇四女这招，表面瞧着挺和气，真干起来可得拉来一大帮人手。

俩人的主意呢，一个好一个差点意思。

可眼下，压根没别的路可走了。

女皇把脸一沉。

“瑶儿、四儿，各带一队人去灾区，按你们自个儿拿得准的法子办。朕倒要看看，紧要关头，你们谁更扛得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