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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宥几步衝上前,一把將惊魂未定的锦儿拉到身后,对著那仗义出手的壮士深深作了一揖:“多谢壮士出手相救,若非……”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那名穿著半旧狐裘的男子拍了拍手上灰土,转过头来。
当看清对方那轮廓分明、眉目清朗的面容时,李宥瞳孔猛地放大,脸上瞬间迸发出惊喜神采。
“怀英兄!”
那人也是一愣,隨即定睛看向李宥,原本冷肃的脸上顿时绽开一抹豪迈大笑:“二郎!哈哈哈,竟是在这儿碰上你了!”
来人正是数月前在洛阳与李宥结为异姓兄弟的狄仁杰!
兄弟二人在长安市井中重逢,皆是大喜过望,当即紧紧相拥。
“怀英兄怎会在这长安城中”李宥平復了下激动心情,拉著狄仁杰上下打量。
狄仁杰苦笑一声,指了指自己沾满落雪灰土的狐裘:“为兄本在并州,月前入京准备参加今科春闈。
本打算早些安顿下来温习功课,谁知遇上连日大雪,官道封阻,硬生生等到前日才到。”
他嘆了口气,无奈道:“更要命的是,如今正值春闈前夕,天下举子云集长安,城中客舍早已爆满。为兄昨夜连换三家客栈,都未能寻得一间空房,正愁著这大年下的去哪儿落脚呢。”
“那还寻什么客舍!”李宥毫不犹豫一把拉住狄仁杰手腕,语气热情,“兄长若不嫌弃,便隨小弟回家!我那院子虽小,多住一人绰绰有余。咱们兄弟俩,今夜便一同守岁!”
狄仁杰本就豪爽,见李宥真诚,也不扭捏,当即大笑:“好!那为兄今日便厚顏叨扰了!”
走在回坊路上,狄仁杰侧目打量身旁的李宥。
几个月不见,这少年似乎长高了些,身形依旧清瘦,但眉宇间却多了一股沉稳內敛。
即便此刻李宥笑得轻鬆,狄仁杰那敏锐直觉依然能察觉到,自己这位结拜义弟身上,已沾染了极重的、属於权力漩涡中心的锋芒。
而在狄仁杰面前,李宥却彻底卸下防备,眉眼舒展,露出属於这年纪应有的轻快笑意,与锦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晚上的年夜饭。
回到小院,三人立刻忙碌起来。
李宥与锦儿一起將新桃符贴在门框上,红彤彤的顏色衬著白雪,格外喜庆。
狄仁杰是个閒不住的性子,嫌锦儿力气小,竟直接脱了那件半旧狐裘,挽起袖子,抢过庖厨里的活计。
“二郎,今日让你尝尝为兄手艺!”狄仁杰一边熟练地將羊肉切块,一边大声笑道,“我并州的炙羊肉,配上这长安的屠苏酒,那才叫绝配!”
不多时,小院里便飘满了羊肉在炭火上炙烤的浓烈脂香。
入夜,除夕的钟声敲响。
整个长安城仿佛瞬间沸腾,爆竹声声,庭燎的火光將夜空映照得透亮。
小院正屋內,红泥小火炉烧得正旺。
炭火上温著的屠苏酒咕嘟咕嘟冒著热气,酒香四溢。
三人围炉而坐。狄仁杰举起满满一盏热酒,目光郑重看向李宥:“二郎,这一杯,敬你我兄弟重逢,敬这动盪却充满希望的新岁!干!”
“敬新岁!敬兄长!”李宥举盏相迎。
两人仰头,將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只觉一股热流顺著喉咙直达肺腑,酣畅淋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锦儿终究不胜酒力,小脸喝得红扑扑的,趴在炉边矮案上沉沉睡去,嘴角还掛著一丝恬静微笑。
李宥动作轻柔地拿过一件厚实大氅,小心披在锦儿身上,隨后拿起酒壶,与狄仁杰一同走到屋外廊下。
两人並肩坐在廊柱旁木阶上,看著院子里簌簌飘落的雪花,享受著这朝堂风波前难得的寧静。
“这长安的雪,比并州要软些。”狄仁杰把玩著手中空酒盏,忽然轻声开口。
“雪虽软,但这城里的风,却透著刺骨的寒意。”李宥看著夜空中的庭燎火光,淡淡回了一句。
狄仁杰转过头,跳动的彩灯红光映照著他那双洞悉一切的锐利眼眸。
他盯著李宥看了良久,脸上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肃然。他將手中空酒盏轻轻搁在木阶上,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问道:
“二郎,那日朱雀门外,数十名寒门生员叩闕死諫,逼退关陇门阀……”
狄仁杰目光灼灼,死死锁住李宥眼睛。
“可是你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