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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绵里藏针,直將崔礼架在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崔礼额头渗出细密冷汗。他死死盯著李宥,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但他毕竟老於宦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慌乱,冷声道:“本官只认铁证,不听巧言!弹劾状既出,走的便是台院法度。任你舌灿莲花,也抹不掉你聚眾拦截朝官的罪责!”
他猛地一挥手,厉喝道:“来人!即刻將李宥锁拿台院……”
“且慢!”
一声洪亮嗓音,从国子学坊门外传来。
眾人回头望去,只见一身著緋袍、头戴乌纱幞头的中年官员快步穿过坊门走来。身后两名皂隶,手中捧著官印与一卷书函。
“何人”崔礼皱眉。
来人行至近前,从容自袖中亮出铜印,朗声道:“滕王府长史阎伯舆,奉滕王教令,有要事呈报台院!”
崔礼心头一震。
滕王李元婴乃皇家宗室,虽无实权,但身份尊贵。其府上长史出面,绝非一个殿中侍御史敢轻易忽视。
阎伯舆目不斜视,大步走到崔礼面前,將手中书函双手递上。
“崔侍御史,这是滕王府的联名保状。”阎伯舆声音沉稳,字字清晰,“昨日孔庙辩经之事,滕王已有所闻。生员论经辩道,乃士林雅事。在场两千士子皆可作证。既是辩经,何来扰乱学政之说”
他盯著崔礼,一字一顿道:“滕王以为,此番弹劾有失公允,特命本官前来,为李二郎作保。”
崔礼接过保状,手指微微发颤。
那保状上不仅有长史印信,更有滕王的亲笔画押。宗室亲笔,放在哪处衙门都是一柄沉甸甸的极大依仗。
然崔礼背后毕竟有长孙府与崔氏撑腰,他咬了咬牙,合上保状冷声道:“滕王好意本官心领。但台院弹劾,走的是大唐律法,非一府保状可阻。除非……”
话未说完,坊门外忽传急促马蹄声。
得得得!
蹄铁踏在石板路上,火星四溅。
一匹黑马飞速疾驰而入,马上之人白裘银带,面容冷峻,正是英国公府的李思文!他身后跟著两名全副甲冑的国公府部曲,腰挎横刀,杀气腾腾。
李思文勒马嘶鸣,前蹄高扬溅起雪沫。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到崔礼面前,自怀中掏出一卷摺叠整齐的绢帛。
“司空教令。”
李思文將绢帛一递,声音十分冷硬,不带一丝商量余地。
崔礼脸色瞬间惨白。
他颤抖著双手接过绢帛展开一看。
教令上仅寥寥一行字,笔力苍劲,铁画银鉤——
“国子学生员论经辩道,何罪之有”
落款处,赫然是英国公的私印。
崔礼呆立当场,脑中嗡鸣,如受重击。
滕王的保状他尚能硬顶,可大唐军方第一人、当朝司空的亲笔教令,他拿什么顶別说他一个殿中侍御史,便是御史大夫亲至,见此教令也得掂量掂量脖子硬度。
况且宗室与军方几乎同时出面,这分明是早有谋划!
崔礼猛地抬头,死死盯著负手而立的李宥。
少年垂著眼帘,面容平静,嘴角掛著一丝淡笑。这笑意不深,却直让崔礼脊背发凉。